个人纤细挺拔,平静的容颜谈不上刚棱冷俊,却如烟如雾般笼罩在人心上。
临窗而立,像是江南的水墨中茕茕孑立的莲,不惹尘埃,又像是黑夜里形形憧憧的浮影,交错相织。
谁能想到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仅用一人之力,在五年间便建立了如今的执书阁,让其不再沉溺于藏经古籍,百书万卷,而是真正的观江湖之闻,集朝堂之风,明天下之势。
正是因为如此,年仅双十的云字辈云夜,成为离宗三百年来最年轻的四阁之主。
可当年慧空大师的箴言,终是让他错过了执武阁,无人得知窗前之人身手如何,对于精通机关阵法的执书阁主,自是没有人愿意去试一试从未出鞘的无妄剑的吧。
看着云雀刚刚带来的消息,云夜在心中了然的笑了笑。
云祁云景已经离开无念山多日了,要是南秦还没什么动静,自己可就太高看四皇子秦君璃了。
十日前,离阙谷关七十里的彭城守将王奇突然暴毙,死因不明。
彭城只是一个边陲小城,不像阙谷关地理位置险要,又不像瑶城是粮草供给的要塞,只是死了个无关紧要的守将而已,直属管辖的青平军也没太当回事,便随便提拔了个副将顶替了王奇的位子。
奈何小小的守将竟是御史刘大人的妻弟,因不善钻营,才在边城做起了守将,既不用送往迎来,更不用冲锋陷阵,在这看似的盛世太平中,倒是平稳度日。
刘夫人得知唯一的弟弟死的离奇,而见青平军如此草草处理,自是不干。便死哭活闹的让刘大人去寻个公道。
刘大人抵不过夫人的苦苦哀求,便求到了二皇子羿王殿下之处。
青平军镇守阙谷关多年,名义上是由大皇子的外祖父,明妃的父亲魏忠大将军统军镇守,但老将军年事已高,早就回京颐养天年了。在青平军镇守的乃是明妃的兄长,大皇子的舅舅魏显及其子魏承继。
刘大人的妻弟在青平军的管辖之地出了事,要调查可避不开大皇子的势力。
而如今太子未立,几位皇子间明争暗斗波谲云诡,又如何肯让对方涉足自己的领地,二皇子便派了人私下前往彭城。
若是真的青平军牵涉其中,便可借机扳倒秦君翰一成;若无关系,也能卖刘御史一个人情。
毕竟有的时候,御史的嘴比剑客的剑还要来的更加锋利一些。
而早在刘夫人收到来自青平军的官文之前,云夜就已经得到了彭城的消息。
用一个无关紧要的守将,引得大皇子和二皇子相互争斗,这招对付秦君翰也就罢了,用在那个传说中智谋手段都不俗的皇室嫡子秦君逸身上,不怕引火烧身吗?
戳了戳不安分的云雀,惹的小家伙四处闪躲,云夜才释然的笑了笑,秦君璃行事怕是不会这么简单。
第一次就给云祁云景派了这样的任务,何尝没有试探离宗的意思呢。若是素玉之主这么容易败下阵来,倒不值得宗主如此忧愁了。
云夜抬手写下寥寥几字,用蜡封好,塞入云雀脚上的纸管中,又用指腹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
小家伙蹦跳了几下,略有不舍的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第七章 前洲的剑
彭城的地牢里,一个大大的喷嚏之后,云祁不得已的拢了拢那身不知道从哪顺手抄来的破旧棉袄。
这个冬天实在是太冷了,在无念山的时候不觉得,可如今被迫呆在这个阴森的地牢里,顿时觉得以前的日子实在是过的太幸福了。
擦了擦快流出来的鼻涕,云祁抬起头透过巴掌大小的窗看了看外边阴森森的天色。
易容过后的脸哪里还看得出先前的容貌,黝黑的皮肤,浑浊的眼睛,满脸的胡渣给本就算不得俊逸的脸平添了许多憔悴。
按照燕先生的安排,云祁扮作青平军大将军魏显之子魏承继的副将张鹏,在彭城醉了酒,和守将王奇为了一个胡女争风吃醋,从而大大出手误杀了王奇。
彭城的官兵见犯事的乃魏小将军的副将,虽为王大人的死气愤难平,却也不敢轻易处置,只好暂时关押在牢中。
由于魏承继平日里吃喝嫖赌,作威作福,都是副将张鹏伺候着逍遥,自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便随便安了个理由,称王奇得了急病暴毙,准备将张鹏关个几天,等风头过了再偷偷放出来。
魏承继没想到的是平日里呆头呆脑的王奇竟然是刘御史的妻弟,使得羿王从中插了一手,弄的自己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你是疯了吧,还留着那个张飞还是张云的,嫌自己活的太长是不是!”
魏大将军在书房使劲拍着那张黄花梨的书案对面前的儿子怒吼道。
魏承继吓得哆嗦了一下,虽然自己平日里花天酒地,天不怕地不怕的,但对这个父亲还是有点畏惧的。
“爹!不就死了个守将吗,彭城还不是您说了算。难不成儿子保个副将还保不下来?!”
父亲也太胆小怕事了,竟然听到点风声就要自己处理掉张鹏,魏承继有些不情愿,毕竟张鹏跟了自己几年,倒是颇能讨得自己欢心。
再说传出去多没面子,自己的副将都保不住,以后有谁还敢跟着自己?!
“你!你!你!”
魏显魏大将军被气的不行。自己刚刚得到来自京城的消息,才知道这个小子做出如此的蠢事。
那个张鹏杀谁不好,偏偏杀的是刘御史的妻弟,这下倒好,让羿王掺和了进来,估计派出的人这两天就会赶到彭城。
光是包庇纵容这一项罪名,落到二皇子手中,怎么也得掉一层皮。
何况这些年自己的好儿子私下干的倒卖军粮,私吞军饷一事,若是被秦君逸借这个机会挖了出来,那可不是轻易就能完事的。
大皇子那边飞鸽传书让自己赶紧擦干净屁股,偏偏这小子这个当头犯蠢。
“你这次杀也得杀,不杀也得杀,我没时间和你废话了,来人!”
魏大将军冲着门外喊道。
一个中等个子的侍卫推门进来,抱拳朝魏将军行礼。
“将军有何吩咐?”
多年养成的习惯,书房周围安排的必然是自己的心腹,魏显不疑有他,吩咐道。
“你带几个人,去牢里解决掉那个人,别露出痕迹。”
说罢摆摆手,示意手下快去快回,却在侍卫一脚踏出房门之时,改变了了主意。
“等等!你先把他带过来,我有些话要问他。”
魏显仔细想了想,还是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