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回家注意安全。”

“知道了。”

沈小涵走在最后，她看了眼顾亦禾，到嘴边的一句“对不起”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回家注意安全。”他第二次说道，言语很轻，只冲着她。

她点了点头，匆匆跑出去追赶大部队了。

关上门，他松了口气。

这时，方才那女人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里走出来。随意束着长发，腰上还系着围裙。

“你看你刚刚这么严肃的样子，把人家同学都吓到了。”

“我…有吗？”

“鸡块，你说有没有？”

“喵~”

下楼的时候，一行六人就炸开了锅。尤其是女生们，激动万分地开始谈论起顾亦禾家那个长发及腰的美女姐姐。

“那……不会是顾老师的女朋友吧。”一男生道。

“一定是女朋友啦，相信我！顾老师手上没有婚戒，看来是同居关系喔~”女生甲说。

“我也觉得是，你看那只猫对我们不理不睬的，跟她却这么亲密，还说‘你爸没虐待你吧’，很明显她就是那只猫的‘妈妈’咯！”女生乙说。

“嗯嗯，那只猫真的超级可爱诶，还有他女朋友做的饭真的好香，看我都饿了。”女生甲回答道。

沈小涵与宁晓晓闷声跟在那四个人后面，不说话。

待与她们分道后，沈小涵一屁股就坐到了小区的公园长椅上，怅然若失的样子。

她刚才在目睹完顾亦禾与那女人的所有互动之后，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就再也做不进题、听不进课了。

刹那间就有一股强烈的感觉在她内心奔腾。是不甘吗？嫉妒吗？她不敢承认，也无法否认。

她以为自己对他的爱慕，能说抽离就抽离，不想却越陷越深。

“涵涵，你不要郁闷。这事儿谁也说不准，万一不是呢？”

“你不用安慰我啦……我没事。”

她抬头望向他家，温暖的​­‌­‎黄‍​‎‍色‎​​灯光亮着。不知不觉，竟湿了眼眶。

……

新的一周，她还如往常一样，见到顾亦禾，该问好时问好，该揪住问题就绝不放过。

她打算慢慢的，将自己心中这份刚萌芽的情感，打包收好，存放在心底最深处。

不过还好两个班的学生都很敬重顾亦禾，所以也没把他“有同居女友”这件事传得太离谱。

周四的这节化学课，顾亦禾第一次点人起来，让把课前听写的方程式拿上去，他要当堂批改。

不知是针对其浮躁的性格，还是随机的，总之顾亦禾这一点，就又点中了物理课代表汪洋。

顾亦禾用投影仪投影后当堂批改的结果是，十个方程式，汪洋错了四个，其余六个也书写极其不规范。

“你这个苯环，多出来的这里，是长腿了吗？你这个是苯酚钠还是苯环加个蛋？链烃的氢原子的个数为什么会出现奇数？”

顾亦禾站在讲台上，表情史无前例的严肃。他的语调不高，却掷地有声。

此时，任再迟钝的人也能感受到顾亦禾的怒火。故而全班鸦雀无声，连平时动椅子时会发出的“吱呀”声也一概没有。

再看教室一侧站着的汪洋，已然不复往日吊儿郎当的模样，而是规规矩矩地低着头，僵直地杵在那儿。

“我的学生，我最看重的不是你成绩多么优秀，脑瓜子多么聪明。而是你学化学的态度。”他将投影仪一把按下，发出“啪”的一声，“我希望你们可以对得起这十多年一直这么努力的自己。”

他说完，就这么立在那儿，从左至右，视线将每一个人略及。

即便是高三的分管校长视察经过班门口，发觉整个教室没一个人说话，也没一个人在做题的时候，向顾亦禾投去了询问的目光，他却依旧，静静地伫立在那儿——像一尊神。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十一月，不久将进行一诊一模考试。

理​‍‍综‎‌合​­卷将在大考中首次出现，这使全班同学都为自己捏了一把汗。

所以日常的理综小测验，也愈发繁多起来。

在日趋忙碌的学习中，沈小涵似乎已将内心的那一份悸动成功埋藏，直到……

这日，数学老师康康抱着复习讲义进了教室。

“上课！”说话一向中气十足的康康喊道。

然而等了两秒却没等来值日生的那句起立。

“喔~~~”接着全部就开始起哄，“沈小涵！沈小涵！”

对于十一班来说，最开心的事莫过于数学课有人忘记叫起立。

沈小涵整个人傻眼，谁叫这天的数学课是下午最后一节…她又被李知抓住问阅读题不放，已全然忘记自己数学课要叫起立这回事了！

康康站在讲台上“嘿嘿嘿”地坏笑：“好，按照约定，值日生沈小涵同学今天没有叫起立，回去准备一下，周五的数学课上来才艺表演！”

“我去，演就演吧！”沈小涵在这方面还是很豁达的，不过当她坐下去后看见同桌李知那张得逞的脸时……“死荔枝！你看我不一口把你给吃了！！”

“啊啊啊我错了饶命啊饶命啊！”

……

思来想去，沈小涵还是只对自己的歌声抱有信心，跳舞功底什么的，那都可以追溯到学前班了。

“给大家带来一首，张惠妹的《我最亲爱的》。”沈小涵站在讲台上。灯光被关到只剩下最前方这两盏，更加深了她的紧张。

“WOW~”全班兴奋地鼓掌。康康也站到教室的最后面，认真聆听起来。

沈小涵在校裤上擦掉手心的汗，深吸一口气：“很想知道你近况我听人说还不如你对我讲经过那段遗憾请你放心我变得更加坚强……”

然而当唱到副歌部分的时候…她惊讶地发现，他本是碰巧经过教室后门，听见有人唱歌后便忽然驻足，和康康无声地打了个招呼过后，便安静地，倚在那儿……

那一瞬间，她多么希望他能仔细去听歌词的内容。

她多么希望他能明白，她那一点小小的心思。

……

不过似乎上天注定不想让她好过——昨天的理综小测成绩出来了，而自己的化学，只有37分。

学化学也有三年多了，她连不及格都没有过，这一次的分数却低的离谱。

她找不到原因，且无所适从。

最终，她还是抱着自己的卷子，进了顾亦禾的办公室。

见他正埋头写字，没有注意到自己，她便慢吞吞地，沿着墙壁，一点点地靠近他的办公桌。

晚自习时的教师办公室，是极其安静的。

故而她也不敢主动打破这一切，只能站在那里等他自己抬头。

谁知老徐忽然进来了，他把红笔捏在食指与中指之间，一边转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