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披着羊皮的野兽,温和的外表下藏着锐利的血盆大口。
“丘吉尔先生,欢迎。”他率先开口了,甚至站了起身,剩余的内阁成员也跟着一同站了起来,“请容许我代表英国向你表示谢意——我们原本以为要用更多鲜血,子弹与税务才能得到的结果,你凭借着三寸不烂之舌便兵不血刃地做到了。‘笔杆远比剑尖更有力’,莱顿勋爵诚不欺我。”
“您过誉了,索尔兹伯里勋爵。”伊莎贝拉谦卑地鞠了一躬,“身为女王陛下的臣民,这是我应为不列颠帝国尽的职责。”
“请容许我向你介绍今日这场会议上的来宾——”索尔兹伯里勋爵一边说着,一边指点着在场的勋爵先生们。他提到一个,伊莎贝拉就走上去与他们握手,寒暄。仅仅只是打招呼,就花去了半个多小时。
“恐怕我们时间不多了,”慢悠悠地向伊莎贝拉介绍了最后一个内阁成员,索尔兹伯里勋爵瞥了一眼房间内那装饰豪华的大钟,说道,“丘吉尔先生,您不妨向我们念念这份公约的草稿,随后恐怕我们的会议就不得不到此为止了。”
他想拖延时间。康斯薇露立刻说道。公约敲定的时间越长,前去调查取证的时间就越长,那么塞西尔·罗德斯,还有玛丽库尔松就有了更多的时间想方设法地远程销毁他们的罪证,如果这事拖得太久,说不定就连那所监狱都会被塞西尔·罗德斯毁掉,酒店烧毁的废墟会被清理,所有知情人到开庭的时候,恐怕不是失踪,就是死了。
在满屋子内阁大臣的注视下,伊莎贝拉难以分心继续与康斯薇露说话。一名男仆端着银色的托盘,将她此前已经交给政府的公约草稿放在了她的面前。一份是用英语写成,一份是用荷兰语写成,上面只列举出了几项最重要的条件,伊莎贝拉与温斯顿没有时间去推敲剩余细枝末节的条项,那需要一整个外交团队的共同合作才能完成,更不要说还要经过外交大臣的预先批准与指示。
因此,只用了十几分钟,伊莎贝拉就将公约的所有内容朗读了一遍。
“请容许我问一句,丘吉尔先生,这份公约莫非是由克鲁格先生所起草的吗?”
索尔兹伯里勋爵仍然是那副温和的神色,但他的语气冷漠得就像是二月融雪时的玻璃,不必将手贴近也能感到散发出的寒气。
“不是,勋爵大人。”伊莎贝拉与他直视着,“这份公约是由我与温斯顿丘吉尔先生共同起草的。”
“它可曾被任何外交部门的成员预先批准,或是在明确的指示下写成?”
说这话时,索尔兹伯里勋爵的眼神不经意地从阿尔伯特身上打了个转。
“不,勋爵大人。”
“那么,我想,这份公约中存在的问题就十分显而易见了。”索尔兹伯里勋爵话中的讽刺浓烈得如同房间里被倒满了陈醋,“作为外交大臣,诸位令人尊敬的先生们,恐怕我无法认同这其中绝大部分的内容。然而,考虑到它是由两个根本不具备任何外交交涉经验,也不曾有过政治事业的年轻人所撰写,想来是情有可原的。诸位,我想我们可以在周五回到此处,再度召开一次会议,重新商讨一遍公约的条例,尽快制定出指示的大纲,好让外交部门能够完善更多的细枝末节。丘吉尔先生,我们所有人都感激你的付出,但恐怕你不必出席——”
“我认为他有必要出席周五的会议,索尔兹伯里勋爵。”
阿尔伯特立刻开口说道。
“丘吉尔先生没有任何的政治职位,公爵大人,我相信您完全可以明白让他出席这样重大的机密会议有多么的不合适——”
“作为外交团的负责人——也就是事务的相关者,我认为他有资格参与到公约条款的制定中。勋爵大人,请别忘了,这尽管是两个毫无经验的年轻人制定的公约,却得到了德兰士瓦共和国总统的认可,仅凭这一点,任何有理智的政治家都该将他们的建议囊括在内。”
阿尔伯特的话得到了半数以上的内阁大臣的赞同。
“对你的表弟真是爱护有加啊,公爵大人。”索尔兹伯里勋爵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真是令人感动——既然这样,我也不便继续反对了,如果诸位认为让丘吉尔先生加入这场会议也无妨的话,我们就周五再聚了。”
作者有话要说: . 我在第65章犯了一个错误,将亚瑟?贝尔福称为贝尔福勋爵,事实上,亚瑟?贝尔福直到1922年才被册封为贝尔福伯爵,获封特拉普兰子爵头衔。直到那时,他才应该被称呼为“贝尔福勋爵”,在此之前,都是贝尔福先生。而我把他与伯利的巴尔福勋爵(真名亚历山大?布鲁斯),给弄混了。
这个伯利的巴尔福勋爵即上文的巴尔福勋爵(为了能让大家区分开来这两个人,因此在这里翻译成了巴尔福)。这是一个苏格兰的爵位,拼写完全一样(都是Balfour),因此我误以为彼巴尔福勋爵是此贝尔福先生(我第一次在书上看到这两人时,他们被分别称为Balfour和Lord Balfour,我以为只是叙述时角度不同造成的区别,由此得出了先入为主的印象)。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Isnd.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Isnd. 50瓶;YEE子 10瓶;风行 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Isabella·
为了周五的第二次会议, 阿尔伯特立刻就行动了起来。
会议才刚结束, 他就追上了几名勋爵——他们似乎都是共济会的成员,并邀约了他们共同在俱乐部里享受午餐。伊莎贝拉不便参加这样的场合, 于是便选择了与玛德碰面。前三天里,她一直忙着以乔治·斯宾塞-丘吉尔的身份四处参加宴会,几乎都抽不出任何时间与她坐下来谈谈。
温斯顿没有前来这场会议。一方面是由于他对这种政治把戏仍然不屑一顾,阿尔伯特对此则戏称他的堂弟还未长大,心思还沉溺在大男孩的玩具里——马匹,枪支,还有运动。要等到他更成熟一些,才有可能懂得这种勾心斗角里的乐趣。
另一方面, 则是因为温斯顿与《晨邮报》的编辑约好了今日上午的会谈。如同伊莎贝拉一样,温斯顿的时间表在前三天也被无休止的午宴,晚会, 舞会,下午茶,拜访填满了。不过温斯顿对此倒没有任何怨言——被一群可爱的妙龄少女团团围住, 叽叽喳喳地询问着他在南非的英雄事迹,光是看着都能感受到花团锦簇中温斯顿那美滋滋的心情。
不想谈话的内容被偷听, 伊莎贝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