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王队怎么失踪了。”他踌躇着,但又知道有些话不应该开口问。
“我啊...就是一个随随便便调职过来的后门局长,挺不要脸的座上第一把交椅,但是我啥忙也帮不上这事我自己明白。”王金峰丝毫没有受到李默表情影响,平平淡淡的哑着嗓子继续说“我没孙局长那么多荣誉感,也没什么身为警察的自尊,所以上不得台面的话我说得出口,溜须拍马这种事我也做得来,所以以后这事你们就放心交给我。”
李默被这个一直被大家鄙视的胖子的话震惊到了极点。
“我已经帮你调用了一些人,两周之内就能从其他单位借来,局里的人你最了解,自己调度就行。调职手续不急在一时,先把咱们零组建起来。”
“王局,”李默终于把话说出来“这组说着是公务,其实也没法记入档案,和政绩也没什么关系,弄不好还要出事,你为什么也想要弄这个组?”
“那你到底为什么申请?”
“为了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明明是自己一直铭记于心的话,大声说出来的时候李默却觉得莫名尴尬,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难道我不能这么想?”这话的分量不轻不重,让李默清楚的明白他也想做点什么,但他的职务,他的职历限制着他的行动。他不能直接的为人民做些什么,但至少能为他们做很多。
原来死胖子人不坏。
离开局里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李默紧了紧风衣,和难得不加班写报告的高辉一起出去吃顿饭。虽然他们俩都很高兴这个组的成立,但是在吃火锅的过程中,无论是他还是高辉还是很明显的表现出了对未来走向的些许不安。
他看着窗外渐渐变大的雨打在玻璃上,有些开始明白老局长心情,从今天开始他们就要正式接触也许并不属于这世界的东西,就要开始进行无法确定危险系数的任务行动。这些无法统计无法预测的东西让他感到不安和莫名的自责。
他害怕自己的决定是错误的,害怕因为自己的冲动而把重要的队员推入危险。
这种强烈的不安让他有一种站在外面被秋季暴雨浇头后又吹着冷风的感觉,就连火锅的热气都不能给他半分温度。
“李队,你怎么了?”高辉用筷子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事。”
“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高辉隔着火锅的水汽,一改平时温温吞吞的语调“你不用担心,我肯定是要加入零组的。而且,我想,其他申请加入的人还有王局招来的人也一样和我一样早有自觉,也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
“我知道...但是...”
“你不是私底下也经常去解决这些问题么,别纠结。”
“责任不一样...”
“李队,我就直说了吧。”高辉眼神坚定的看着他“如果不是你是队长,这个组总有一天也会成立,我们也会有其他的队长,照样和他去办案,但是我们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和你一样能想办法保护我们的安全。所以,你忍心把我们扔给别人吗?”
“我都不知道你们这么信任我。”
“虽然我们整天说你坏话,”高辉顿了顿“但那就像小熙说的一样,是爱到深处自然黑。别那么大压力,快吃吧。”
“.....好,我不瞎想。”
李默觉得自己渐渐恢复了体温,他终于打起精神,开始和高辉像往常一样说一说局里领导的坏话,八一八刑侦队遇见的奇葩。
窗外是倾盆大雨,枝丫形的闪电时不时刺向远处夜幕下的山丘。
作者有话要说: 搬小凳子拿瓜子来听故事吧-0-
☆、第二章 叶馆长
叶未明和他的学生们之间的感情算不上深厚,因为他只是个非常勤讲师,平时是林海市历史博物馆的副馆长,也是一名民俗学者,并且长期编写和整理林海市地方志,专门负责学术类的事情。虽然级别不高但博物馆里的人对他都很客气,即便是平级的同事也没有人直呼他的名字或者绰号,而是一直以“叶馆长”代替。
可能是他长得太正经,看起来不接地气的关系。
他只在每周四下午两点半去林海大讲民俗历史一科选修课,是两年期的通年课程。选择这门课的学生不少,虽然大多数都也是因为他脾气好,不大点名,只要乖乖按时提交1500字的期末论文就可以得到不错的分数和评价。但这并不代表他不喜欢那些经常拆台的熊孩子,并不代表他记不住百十来号学生的名字,因为那些年轻的孩子会没大没小的喊他“叶子老师”,还有几个孩子会偶尔缠着他要他带着去参观博物馆的非公开展区。
这样的生活让他在终日的隐隐不安中能得到片刻放松和宁静。
叶未明怀疑是不是因为过了三十岁的人类都会或多或少变得有些神经质,因为那种隐隐不安的感觉并没有任何理由,并且随着时间流逝越发强烈。他曾经把这些归于自己是个缺乏安全感的人,可是很快又推翻了这种悖论——因为他也没有什么特别害怕或者担心失去的东西。所以这些年他虽然有些困扰,但还是在各种情绪的冲撞中保持着非常微妙的平衡,似变非变的过着看似平静的生活。
但是九月十六日那天这种平静被打破。
他的两个小坏蛋因为跳楼事件而生命垂危。
医院的走廊里,闪着青绿色的灯光让人觉得发冷。他看见手术室的红灯熄灭,看见那些总是活蹦乱跳的学生被推进重症监护室。其中之一是两年来一直选修民俗科目的岳明湛,另一个是他哥哥的孩子正雅。
叶未明不敢想如果手术室红灯熄灭后,两个孩子被推进的不是重症监护室而是别的地方该怎么办,他很清楚那种隐隐不安的感觉正逐渐变成事实。
光是想想,就觉得难受到不得了。
他不是什么厉害的人物,但也知道光难受没有任何意义。
那天刑侦队的李默来到医院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了他想组建非常规案件调查组的想法,叶未明就直接和李默讲了自己也想加入的请求,他直白的说自己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博物馆工作者,所以不求能正式入组,所以哪怕是外援他也乐意。
李默是个很实际的人,他当然希望有做这方面研究的人可以加入,但是他也是个警察,不能明知危险还要把对方拖入险境。所以他给的回答非常暧昧,既没有拒绝,也没有立刻同意的表现。
“虽然这种事不是我一己之力可以改善,但如果真的事态严重到一定程度,我希望你可以联络我,也许我会有一些帮得上忙的地方。”在吸烟区里,并不吸烟的叶未明平静的忍耐着辣眼的蓝色烟雾和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