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有些饿。
拿起精致的翡翠小调羹,拨开雾气,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林若菡差点就要尖叫!
太好吃了!
后世的什么雪月饼,被甩了不知几百条街!
入口绵柔、带着丝丝凉意,爽滑还带着荷叶清香,回味有些甘苦,细细品来,那是莲子的淡淡清甜。
没有防腐剂、没有添加剂、没有色素、没有香精。
只有美味!
林若菡微微眯起了她的大眼睛,陶醉在了那朵粉色莲花中。
赵衍匆匆来到璀璨阁,看到的就是眼前的一幕。
身着浅灰色衣裙的女孩,坐在凉亭一角,春末夏初的阳光洒下,让她卷翘的睫毛晕染上了浅金色的光亮,两颊被照耀得难得显露了几分红晕。裙子上细碎的珍珠,在明亮的光线下,散发着点点柔和的微光,整个人如同一个花间精灵,闪耀有灵动。
驻足了一会,赵衍将脚步移动开,去了上次的那件工房。
林若菡被告知赵先生已经回来,不知为何,突然有一种就要见导师的感觉。
她定定神,深吸气,挺直背,大步流星跟着侍女,心中一遍遍回想自己已经准备好的说辞。
告诉自己,下次让清风来拿东西,今天应该是最后一次见面。
不怕的!
第一百七十三章 比花美
赵衍看着眼前一叠图纸和详细的描述,心中震惊。
特别是一张大大的图纸上,眼瞳的剖析图清晰完整至极,各个部分的构造用标示得很清楚,底下的注解也很容易看懂。
赵衍不是没有看过医书,可就连青云宗流传千年的庞大无比的藏书阁里,关于眼瞳的医书都没有如此完整详实的。
林若菡将他想要根据显微镜成像原理,制作的能够远视的工具,称为望远镜,并且提出了她自己对细节的一些看法。
这些细节,很关键。
赵衍手里有几支军队,天一阁更是三国中实力最为强悍的组织,若是动气手来,比起北部教众甚多的魔教都不落下风,他们中早有人发现了这个叫望远镜东西,是从一架沉船的远航船只中得到的,长长的能看清远处的东西,他们称为千里镜。
目前,三国的各种舶来品中,还没有发现有千里镜的存在,极为珍贵。
武者目力极佳,可还是远远敌不过千里镜能达到的距离。那种敌军主帅一举一动都能看清的感觉,实在让赵衍麾下的将领非常向往。
试想,能看见敌方主帅行动,哪怕只是间断性的,一读唇语,就能知道他在说什么,再根据整个局势、地形、排兵布阵来推演战局,对己方的有利可不是一点半点。
璀璨阁曾经将那个唯一的千里镜拆开,一一复制,可那种极度通透甚至完全透明的水晶宝石至今为止,仍然找不到,所有制成的千里镜不是视线模糊,就是距离不够,甚至还有几次看到景物都是倒置的。
再看眼前图纸,赵衍自信,就算找不到完全通透的宝石,一定能将望远镜制作出来。
他慢慢将视线从眼前图纸上移开,看向窗外。
已经是初夏,阳光明媚,一片光明之景。
可光是看着那个少女,从那日薄暮中的苍凉悲戚,到现在的活泼灵动,不是身边之人,完全无法明白,她到底经历过什么。
她能对上一个小小的林燮,差点都要在弑父后和林燮同归于尽。
可是,这和一国亲王的宠妃小柳氏制造的必死之局来比,又能算得了什么。
诋毁、羞辱、逼迫、残害、杀招!
她不仅一一挺了过来,还成功将小柳氏母子和诚王剥离开来。
没有了诚王的小柳氏,比牲口还不如,被王氏和诚王妃联合绞杀,最终成了一堆腐肉。
可毕竟她只是一个内宅女子,不知道清理了小柳氏母子,诚王最终还是要从王妃特意制造的、王府增添子嗣喜悦心情中清醒过来,林燮是知情者,不比柳青青母子是没有诰命的普通后宅妇人,诚王只要见过林燮,稍稍一思忖,别说王氏,就是连太子面前有点脸面的林清江和梁阁老的得意弟子简宏辉,最终都会连齑粉都剩不下。
林清江和简宏辉两个男子,隐匿安排了这么多年,竟然还需要一个小女孩出手给小柳氏一个痛击,而他们两人连后续的动作都如此缓慢。简直就是无能!
林若菡的计划虽然漏洞百出,王氏也不见得有多能干,可后宅妇孺能有如此胆识和手段,已然能令人刮目相看。
赵衍那日在林若菡走后,细细看了所有被他搁置的竹筒,将心理难以名状的感觉先放一边,将他要做的事情安排了下去,静静等待结果。
结果和他意料没有一丝一毫的出入,甚至林燮原本要提早求见诚王,都被他暗中阻挠了。
诚王没有野心,那是谁都不信的。太子身体日益衰弱,可太子唯二的两个子嗣,不是不成器,就是懦弱无能。太子妃娘家再厉害,皇后太后再如何扶植,秦王赵博给人的不适合做储君的印象,已经很难改变。
赵衍安排得巧妙又合理,诚王下狱理所应当,四面八方都没有一条活路可走。
当然,小小的柳氏一族既然敢谋害太子,那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皇上对诚王有猜忌那是由来已久,可诚王只有一个庶子,皇上一直隐忍没有发作。但是那个庶子突然消失不见,太子又突然中毒,皇上也终于按捺不住了。
既然林清江和简宏辉无能,他搭一把手,既能让朝廷安定,又顺便解决了那个女孩的后顾之忧,也未尝不可。
那天,林若菡身上突然出现的血腥味,现在想来,应该就是被小柳氏整治之后,留下的伤口吧。
那样纤弱无力的身躯,被武者踢打、被栓恶犬的锁链拖拽、被打板子,完全就像是一毫无还手之力的弱小婴孩在被人肆意收割生命。
赵衍想到这里,将目光收回,垂下眼帘,神情有些晦涩。
他说不清自己对这个女孩已经是什么感觉了,很复杂。
好奇有之、疑惑有之、关注有之、不忍有之、钦佩有之、好感更有之。
自那日安排完了所有事情,终于有时间细细自省一番,心中的难以名状渐渐清晰。
他很清楚,自己已经倾注了一些情感,到了那个女孩身上。虽然那些情感并不浓烈,也不厚重,但对于他这种对亲人都有些疏离凉薄的人来说,已经是一种意外了。
赵衍很自然的接受了这种意外,在忙碌又疲惫的达成自己所有愿望之前,在有限寿数里,他甚至有些享受这种意外。
他让马明宇结束飞影组的行动,没有竹筒的随时跟踪的细碎记录,那些意外才来得真实。
由远而近的脚步声传来,赵衍将视线转到门口。
一抹浅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