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力与之相对。这禁光法胎再如何嚣张放肆,也终有疲软力竭之时,远不能及他至法成就,得气于天地,根本无所谓元气损耗。
玄气盈盛如巍巍山岳,正面与那通天水柱撞上,双方僵持不过一瞬,那水柱便已隐有不稳之势。
张衍根本不需与之比拼气机的运转与调度,正如齐云天先前曾告予他知晓的那般,这禁光法胎威力极盛,却只知横冲直撞,不动机巧变幻,拖得越久,则其破绽越多。但眼下这禁光法胎竟当真借了齐云天之身与他为敌,他便懒得再与此物过多周旋。
“暴虎冯河之物,不过如此。”张衍心念一动,神光一气剑阵便已将那禁光法胎连同着那三道水柱牢牢包围,剑光交织纵横,不断分化那无边水势之中的本元精气,使之再难连成绵绵一片。
禁光法胎隐隐也觉察到对方与自己硬撼法力的同时似在施展某种手段,却不知该从何处着手。它占得那青衣道人的躯体后,只觉对方与水法相洽得无与伦比,如虎添翼,只管将法力稍加敞开便已是惊天动地之威。谁知眼下与这玄袍道人对阵,它调转全部可御之水,竟丝毫占不到上风。
它乃是杀伐斗战之心所生之物,知战而不知退,当即召来万千流水抵御招架张衍的法力。然而它还未来得及如何志得意满,张衍的气机便在一瞬间无影无踪,连带着那遮天蔽日的法相一起消失在了它的眼前。大浪陡然扑得一空,它所有的顾盼自雄都没了着落。
禁光法胎有一瞬间的茫然。
但下一刻,所有的茫然都被惊惧所取代,如果身为死物的它当真能明白这种情绪。张衍的气机并非消失了,而是刹那间充斥了整片天地,剑光泛滥而来,将它召集的水浪一次又一次杀死——那些被剑光穿梭而过的水浪再也无法汇到一处,只能冰消雪融地溃散开来,跌得粉碎。
它企图回救,一股强悍的力量却陡然扣住了它眼下这具身体的肩膀。若它还只是一缕光华,自然可以从容脱身,但此刻寄生于齐云天身上,这具身体反成了困住他的枷锁。
张衍蓦地在它眼前现身,手中无边无际的剑光被一柄水色的薄刃取而代之。
禁光法胎忽然意识到不好,企图从齐云天的身体里挣脱,然而一股绵长柔韧的力量却涌了上来,将它牢牢锁在体内。
北冥真水化作的薄刃自齐云天胸前贯穿而过,四方大浪陡然一静。
无形中似有什么力量被击垮得溃不成军,一道青色的光华挣扎着自齐云天身体里逃逸,再如何不甘不愿,却终究还是精疲力竭,只能老老实实地向下跌去,重新沉入为它划出的那一片江河。
薄刃重归为水,就此散去,不曾再齐云天道体上留下半点伤口。张衍将他坠的身形稳稳抱住,回转一旁的山崖。
齐云天醒传过来时,便见张衍设了法榻,端坐于崖前,出手在江河之中调度法力。他凝神细查之下便知,那禁光法胎已是被张衍彻底击溃驯服,眼下正有气无力地游曳于水中,借着外界渡来的生机苟延残喘。
小界里的天色半晦半明,眼下虽是醒来,身体却仍带着沉沉欲睡的疲倦。齐云天却不肯再闭上眼,扶着额头自榻上坐起,迟疑片刻,还是稍稍侧身,靠上张衍的后背。
“醒了?”张衍感觉到身后微微一沉的力道,回头冲他笑了笑。
齐云天淡淡应了一声,枕着他的肩胛,压下那些身体里嗜睡的渴望:“可还顺遂么?”
“那禁光法胎毕竟蠢顿,你我联手,何愁不能拿下?”张衍因专注于输送法力,暂时无法腾出手来,索性与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起方才之事,“水乃不争之物,它却只知与我正面相抗,不懂变通,不过几个来回便被我寻了破绽,败下阵来。”
“你道是每个死物都能如……”齐云天漫不经心地一笑,话说一半却又顿住,皱了皱眉,不愿再继续说下去。
张衍知他想到了谁,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转而与他说起别的:“你这次睡了七日有余,可是那一剑……”
“我与你说过的,那一剑乃是北冥真水所化,伤不了我。”齐云天抬手按上他的肩头,带了些许宽慰之意,“不过是先前祭炼法胎虚耗的法力未曾尽复,眼下已是无碍。”
张衍依稀听出他话语间的倦意,将法力运转过一个完整的周天后转而继续又一轮补足:“再睡会儿吧。”
齐云天靠着他,闭了闭眼,忽又想起一事:“你之前说,霍师弟留于西海海眼的火口之下修行?”
张衍颔首:“放心,临行前我已与他约好,他当能在开劫之前回返。”
“开劫……”齐云天抬手搭在眼前,“如今你我在此闭关,霍师弟也在外修行,上三殿之事无人主持,只怕总有些人会不安分了。”
“世家纵然有这个心思,只怕也没这个胆子。”张衍知他顾虑什么,“唯有溟沧山门鼎盛,世家才能随之昌荣,眼下贸然动手,反有得不偿失之虞。”
“是我多虑了,谅他们也不敢。”齐云天微微笑了起来,“何况还有老师与师祖坐镇,必能在开劫之前保得山门无恙。”
张衍一面调度法力,一面与他闲话:“如今万事已将齐备,也不知开劫之日可曾定下。”
“师祖曾言,开劫之事关系重大,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齐云天靠在他的背后,只觉那股久违的倦意又一次涌了上来,声音一点点低了下去,“我们只管严阵以待便是。”
张衍正要再说些什么,忽觉身后的呼吸声逐渐趋于微弱均匀,回头一看,齐云天果然已是睡了过去。
五百六十三
万载之前,有大能修士自天外而来,于九洲开宗立派。玉霄派由祖师曜汉所定,位主南崖洲一片,劈摩赤玉崖以为山门,与溟沧、少清两家成三分之势,鼎立至今。
心明殿内,周如英草草翻着一本文书,半晌后颇有几分不耐地弃置在地。自她代替周雍主持玉霄门中俗务,也已是两百载有余。只是这两百多年里,倒有大半时日是消磨在周吴两姓的家长里短上,委实教人火大。她正欲传相关之人前来问个明白,便有一名亲信弟子急急入内,与她附耳低语几句。
“什么?”周如英目光微狭,“来的是谁?”
“是补天阁谭掌门亲自前来拜山,说是想求见上人。”那弟子连忙答道,“如英师叔,您看这……”
“上人正值闭关,岂是旁人可以搅扰的?请他到太元殿稍候,我随后便到。”周如英自然不会将补天阁这等小门小户放在眼中,更何况当初为解补天阁山门急坠之危,玉霄迫不得已,只得自毁小界救之,倒平白损耗了不少外物,教她耿耿于怀良久。她随口吩咐下去,重拾了那撂下的文书,有意让自己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