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的杀招,明目张胆地来到他的面前,等到了致命一击的机会。
血色四溅,狰狞的雷电不给伤口任何愈合的机会,就要将锦衣青年就此撕裂。
周雍被那一击抵得不断后退,最后重重撞在一块巨石上。他紧咬牙关,死死攥住那道电光,任凭掌心血肉模糊,也要阻拦其更进一步。灵枢大玉清光紧随而来,竭力蚕食着那雷电之力。
与此同时,百丈之外早已支离破碎的殿宇中尚有一角未塌,齐云天于此盘膝而坐,双目紧闭,眉心处一点紫电青光隐约明灭,与灵枢大玉清光做最后的抗衡。
他早知周雍能感应他正身所在,索性刻意以梭法示弱,又以自身为饵引得他对神梭疏于关注,这才能伺机得手。那一道电光乃是他耗费本命精元所化,只要能抢在被灵枢大玉清光消磨殆尽之前重创周雍,他便可以抢回几分先机。
法力的角逐已至最后关头,齐云天眉心已有血珠渗出,顺着半侧鼻梁流下。
还差一寸,他便可将这道雷电送入周雍的法体,到时无论对方是何等造化之玄奇,也一样要被生生不息的狂雷撕碎。
忽然间,一股森寒而阴冷的感觉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周身的法力顿时失控,反噬己身。齐云天呕出一口乌血,以手撑地在勉强不教自己倒下,然而那如同被恶鬼啃咬住心脏的痛苦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反而变本加厉,愈发汹涌。
眼前昏黑不定,渐渐似蒙了一层血色,齐云天只觉整个人像是要被从中剖开一般,身体里某种被压抑了许久的污秽在幸灾乐祸地蠢蠢欲动,恨不得趁机挣扎出这副皮囊。
这个感觉,难道说……
周雍只觉掌中压力骤然一松,灵枢大玉清光随之汹涌而上,将最后一点电光吞纳消磨。方才生死一线的紧要关头,齐云天那厢忽然后继无力,以致难以维系,反倒让他争得了喘息之机。
是他赢了。
周雍低头看了眼胸膛上血淋淋的巨大伤口,其间甚至还能看见一颗深色的脏器在紧张地搏动。他吐出一口血沫,艰难地调动法力,一颗命星随之而来,落入他的胸口,开始迅速修补折断的骨骼与缺失的血肉,最后就连被割裂的法衣都恢复如初。
他先不过低低地笑着,最后逐渐变作猖狂大笑,扬手间“毕月乌”重回他的掌中,尖头血红。
“失了北冥真水,对你来说果然就如同被抓断了爪牙一样难受吧。”周雍用力擦去唇角血迹,连瞳仁都泛起浅浅的金色,“你可是宁死也不愿让自己功亏一篑的人啊……这次居然会这样就败下阵来。”
他冷笑出声,提起“毕月乌”,电光石火间一击刺出。
六百零二
黑红的血液溅开,露出胸膛深处安静而布满金色纹路的脏器,红衣黑发的女人依旧面无表情地伫立在人偶的肩头,对胸前狰狞的伤口无动于衷。
赤紫色的烈焰烧灼四野,四面八方每一块白石都被火焰吞噬,化作火流星向着她疾驰而来。火流星尽头,一尊熊熊燃烧的魔相在气息翕阖间吞吐着风云与火光,三目五足,额顶六角极尽峥嵘。魔相最为筋肉虬结一只的巨掌上,玄袍道人眸色隐隐生赤,扬手间做了一个向虚空中擒拿的动作。
魔相的一只巨爪随之探出,只在一息之间就洞穿了周幼楚的胸膛,从中掏出了那颗根本不曾跳动过的心脏。满是锐刺的巨爪用力收紧,轻而易举地捏碎了那供给法力的源头,漆黑的血液流淌过巨爪暴突到夸张的骨节,又被烈焰蒸腾到散去。
那些成群结队的苍白人偶在绝对的力量与威严面前几乎比蝼蚁还要不如,它们不断地再生,又不断地被魔相碾碎,最后在赤紫的魔焰中烧至焦枯。
“灵崖就是用这些肮脏的东西造出你的吗?”张衍声音冷沉,注视着对面那个胸前已被掏出一个空洞的女人,“区区死物,也敢拦我。”
然而本该至此死去的女人竟还保持着娉婷的站姿,她此刻手中长刀尽折,胸骨俱断,竟还是漠然的神色,不觉丝毫惊惧。
“以别人的死,来求自己的生……‘道’对于你们而言,是这样一种东西吗?”女人无声微笑着,哪怕身体早已被撕裂,也依旧优雅有度,举手投足都像是在讽刺对面的男人,“真是愚蠢啊。”
她手腕翻转,随手挥刀,刀刃竟就这么被挥洒而出,依旧雪亮而锋利,婉约如眉。
“要知道,你口中我这样的‘死物’,或许远比你们来得要生生不息。”
女人仰起头,轻声吟诵起古老而晦涩的语言,又像是哼着一首无人能懂的歌。魔相一下又一下的劈砍而来,碾碎一切拦路的阻碍,而她始终安然自若。魔焰缠绕上她的身体,将她姣好的面容烧得扭曲可怖,那样稀世的美貌被毁去的瞬间几乎妖冶到了极致,哪怕化作枯骨也风情万种。
下一刻,有某种不可名状之物逆火升天,涅槃而绽。
张衍心知必是这死物垂死挣扎的手段,立时催动魔相。面目如恶鬼一般的魔相咆哮着挥拳砸去,相撞的瞬间气浪滚滚而来,乱石飞舞,火星如雨。
他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绝对不能让此物出世。这不是什么简单的鬼蜮伎俩,这个女人有恃无恐的背后,必然是更为光怪陆离的杀招。然而他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继续拖延下去了。
张衍又一次发力,魔相死死拿捏住那一团火光,或锤或砸,直接而凶暴地要将其摧毁,然而一股绞痛却自心底深处炸开,牵扯起他少有的警觉与不安——那痛苦并非是他的,而是来自与他息息相关的某个人。
他与齐云天之间的关联从未如此强烈过,也不曾痛得如此撕心裂肺。
大师兄……
他死死捂住心口,与那股剧痛对抗。毫无疑问,齐云天那厢必定是出事了,他必须得赶过去,无论如何也得赶过去。
“让开!”张衍挥手间以魔相刨开全部拦路的傀儡,然而那些不知生死,不懂痛苦的人偶却还是接连不断地蜂拥而上,不给他半点突出重围的机会。
只是那一瞬间的乏力,金红的火光自魔相指爪间蹿出,彻底舒展开来。
一切都开始枯萎,那些暴虐而灼热的火光偃旗息鼓,支离破碎的乱石开始一寸寸簌簌成灰,自烈火中走出的女人身上流淌着金色的纹路,最后的火焰织就出星光流转的衣裙。她披散着三千白发,空茫的眼瞳也是融金般的颜色,仿佛落入了两颗星辰。
“你走不了的。”
齐云天跪倒在一片残缺的石台上,背后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自他的肩胛骨一直斜蔓到腰侧,鲜血染透了他天青色的衣袍,在他身下逶迤出血泊。
周雍远远地轻嗤一声:“齐老弟,你这遁法当真是难缠,只是一味地这么躲下去也是无用,又何必把自己弄得和丧家之犬一般?”
齐云天终是连跪着的力气也无,跌坐在血泊中,只觉背后如有火烧。他艰难地喘息着,看着提着赤金长矛步步而来的对手,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