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奇怪,以前徐少卿做任何事都不会想到辛厉,只会想着钟意然如何如何,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会下意识的去考虑辛厉的感受,思索辛厉会不会因此受到伤害。
想到这一层的徐少卿悚然一惊,原来辛厉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在他心中占据了如此多的位置。那么,还会有钟意然的位置吗?
徐少卿很混乱,辛厉满足的搂着他,一副心满意足的神色,而他也能感受到钟意然神魂的不安,似乎是因为被辛厉伤到了,所以即使是魂魄,对辛厉也有天然的敌意,而这种敌意在辛厉和徐少卿亲密接触时反应更甚,可以说是十分让人烦恼。
“师兄怎么不说话,是讨厌我吗?”辛厉脸上带着笑意,嘴里却说着装可怜的话。
徐少卿连忙摇头,他看不清身后辛厉的神色,想要回头却被对方牢牢压制住,腰上是辛厉的大手,脑袋也搁在他的肩膀上。转了几次身都无果后,他无奈的叹气,“你是我师弟,又对我这般好,我怎么会讨厌你?”
辛厉却仍旧不高兴,不依不饶,“师兄不讨厌我,只是因为我对师兄好吗?那如果有另外一个人对师兄更好,师兄是不是就会更喜欢他了?”
“我如今这个样子,怎么会有人比你对我更好?谁还愿意对我好呢?”徐少卿苦笑。
辛厉更加用力的抱住了徐少卿,“万一,万一呢?师兄,若有一个人比我对你更好,你也更喜爱他,那是不是就不要我了?就像当初就更喜欢钟意然?”
徐少卿脱口而出,“不会,当初我和钟意然是情投意合之爱,不是什么师门之情,如今同你也是。”话一出口随即后悔,辛厉却是大喜,他起身,牢牢盯着徐少卿,脸上都是幸福的光彩,“师兄,你说的是真的吗?你当真对我是情投意合之爱?”
他太过兴奋,眼神发光,声音也有些微微的颤抖,多年心愿达成,让他几乎有些不敢相信,既兴奋又害怕。
徐少卿本就懊恼,听他这样问,更加不肯多说,转过脸去,只是脸庞却红了,睫毛颤抖着,泄露了他的情绪。
辛厉牢牢盯着徐少卿,直到此时他才敢确定,原来师兄说的都是真的。若不是他无意中说出来,恐怕自己还有猜疑担心许久。
“师兄。”辛厉轻轻的叹了一声,低头将脸埋进徐少卿的怀里,如一个孩子般又哭又笑,让徐少卿反而不好再害羞,只能微笑着搂住他的后轻声安慰。
同时,玉瓶里的生魂挣扎的更加激烈,徐少卿甚至能感受到其中的不甘和强烈的想要冲出桎梏的愿望,他紧闭了眼睛,用神魂去联系,让要让那魂魄平息下来,玉瓶却颤抖的更加剧烈,在床头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幸好此时辛厉因为心情激动并没有注意到这等小节,等他收了激动的神态,玉瓶也在徐少卿的安抚之下平静下来,辛厉看着徐少卿,感动一笑,“师兄,你待我真好。我从未想过,对你的好会有回报,如今你让我觉着一切都是值得的,没有任何事会让我感到后悔。”
徐少卿也是没想到自己一句话会惹来辛厉这么大的反应,他几乎要在心底反思,是不是自己太过严厉,让心辛厉才会有如此念头。
不过他念头通达了也是好事,他不用再像以前一样常怀愧疚,对不起这个又对不起那个。
他只是一个人,不能分成两半,如今既然决定要和辛厉在一起,那么同钟意然的一切都是前尘往事不必追究。
何况用灵魂重塑肉身,等神魂集聚之后,钟意然怕也记不得前事,是一个崭新的人了,到时候天涯海角随他就是,没了妖身,也正可免了问仙山上下无穷无尽的追杀迫害,天高海阔,落得个自在。
只是这招魂一事颇难,如今徐少卿虽免了责罚,不过他犯下的终究不是小错,纵然众人表面上不能待他如何,心里已经是芥蒂颇深,若是出了赤练峰怕是难免受到众人白眼。
何况问仙山这么大,他要搜寻遍每一个角落也是困难。好在如今两魂已经集聚,若是能再寻得一丝法子,说不定就能以两魂为依托,召集其余魂魄。
可是,这法子要到哪里去找呢?
他已经看遍了所有的古籍,却终究没有再找到更好的办法,除非……
“师兄,你在想什么?”发觉徐少卿眉头微皱,辛厉伸手想要抚平他的眉间。
徐少卿回过神来,微微一笑,“没什么,只是忽然想到,师父闭关这么多年,我也应该去看看他。虽然当日师父说了不再见外人,可我是他的大弟子,如今又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总该去看看。”
看师父,这是应该的。
徐少卿入门最早,也最得清风道人的喜爱,是他极为得意的弟子,师徒二人感情深厚。物换时移,如今让清风道人闭关的罪魁祸首钟意然已然魂飞魄散,如今偷偷去看也没什么。
辛厉点头,“不错,师父闭关不问世事,咱们做弟子的去看望也是应该。只是如今倒有些不便,不如改日趁着夜色快去快回,也省的被人拿来做文章。”
徐少卿心中忐忑,清风道人向来是言出必行,如今贸然前往也不知道能不能见到人,可如今实在是顾不得了,拖延的时日越久,钟意然的魂魄就越不容易齐聚,说不得会慢慢消散,再难成形。
问仙山本就是修仙之地,自有斩妖除魔净化神魂的气场,若不是钟意然神魂强大,被辛厉用伏魔剑搅碎了心脏后已然不能齐聚。
他毕竟曾经是问仙山弟子,因此对道门功法也多有研究,纵然妖化之后也多有钻研,再加上在临死前又接收了同本同源的亲舅舅的功法,实力大增,因此才能苟延残喘到如今。可是若不抓紧收集神魂,难免最终消散。
如今并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尽力一试。如今清风道人闭关多年,他又一向在道法上精研,想必能有法子,而且钟意然也是他座下弟子,师父一向心软,若多求求他老人家,大概还有一线希望。
过了几天,辛厉果然如承诺的一般和徐少卿一同去了闲云居。徐少卿惊讶的发现,这个地方居然看上去愈发草木葱茏,优雅洁净,仿佛主人并未长久的闭关,而只是睡了个午觉,醒来就能看到满院绿意。
他留心观察,草木都有些年头,根系周围的土地夯实,显然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