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薛老太太的话都像一把把刀子往她心口上戳。
薛老太太见她那副难过的样子,便气不打一处来,道:“我实话告诉你吧,除了前一个,后面两个都是我诓你的,我就是看看你这傻子到底对他抱了多大的期待,你既然连他又其他的女子都接受不了,你嫁给他做什么?方便往后醋死自己吗?”
姜荺娘道:“您骗我?”
“是,我若不骗你,你会看得清楚吗,你要不要拿个镜子看看你自己的样子,你就知道他不会有个情谊深重的婢子?又知道他往后在外行事,不会遇到一个难得一见的奇女子?那些女子他触手可得为何不得,就为了你这个时刻都会人老珠黄的姑娘吗?”
姜荺娘被她斥责地头都抬不起来,只觉得心里泛了无数的苦水与酸水。
原来她当真对他抱了很大的希望。
她一点都没想过他会有其他的女人。
这般自私的情爱岂不害人害己?
她从前亦是告诉自己不能轻易动心,便如老太太说的那样,寻个寻常的男子,普通度过一生也就罢了。
可也不知怎地就与那庄锦虞纠缠不清,他说的话都叫她欢喜,她动了心,他再强势几分,她便也有了意。
可是那些表面的甜蜜,在薛老太太面前,竟撑不过寥寥几句话。
“你好好想清楚吧,只是不管怎么说,我都不会再如当初对你母亲那样对你了,至少往后你若是后悔了,还能回来我这里,叫我庇佑着你,不像你母亲……”老太太说着又有些哽塞,便闭口不言了。
她话没有说完,但姜荺娘却心领神会了。
姜荺娘从薛老太太那处回来后,芷夏便催着她。
她随意换了衣裳,乘着马车便出了府去。
而这厢薛老太太身边的人便立马将这动静传给她听了。
薛老太太冷笑说:“那瑾王殿下不过是料定阿芙年轻单纯罢了,可阿芙未必就会弃了我这老太太的话不听,被他迷惑。”
“那您为何不直接阻止了她呢?”冯嬷嬷问道。
薛老太太道:“我若直接阻止了她,岂不叫她心里的诱惑与想念更大,这不正中那瑾王的下怀?你放心吧,我这一把年纪什么浑水没有趟过,就算那瑾王的水再深,也淹不死我这老姜。”
冯嬷嬷想你们一个阴郁水深,一个姜老且辣,打起擂台来,可苦了这夹在中间的表姑娘了。
☆、第 43 章
这厢姜荺娘出了府去, 脑子里全都是老太太说过的话,且不说心里头是什么感受, 便是脑子里都是酸胀难受的。
这人难过的时候,身体也会受些牵连, 坐在马车上她又犯了恶心, 这反倒又提醒了她当下这样凄惨的状况。
这些事情时而高涨至云端,令她欢喜飘飘然, 时而又跌入谷底,叫她眼前一片混沌, 竟瞧不见半点光明。
芷夏扶她下了马车,姜荺娘还怔愣地站在原地。
芷夏又唤了她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
“姑娘,该进去了。”
姜荺娘“嗯”了一声, 才往那老地方走去。
庄锦虞还在老位置。
以往姜荺娘便觉得他摆弄茶具时候的姿势极为优雅好看, 如今见着了反倒觉得刺眼。
老太太说的话在她心里还热乎着,虽然后来老太太说那是假话,可却也是他们男人的常态。
姜荺娘走上前去,心里不断驳了自己独断的想法, 不愿就这样在心里判了他死刑。
庄锦虞见她没什么精神气儿,便问她:“怎么了,是不是在你家老太太那里碰了壁?”
姜荺娘道:“是有些不太顺利, 加上这几日也没睡好,今日本不想来见你的,只怕不见你, 你又该想多了……”
庄锦虞放下茶壶,道:“难道我竟是个这样小心眼的人?”
姜荺娘反问他:“你不是吗?”
庄锦虞反而笑了,端了热茶给她道:“我是。”
姜荺娘与他说了几句话,心里那些酸涩散了几分,又听他问自己事情办得如何。
“我等了你这样久,如今你又告诉我,你家老太太不同意,你有没有想好下一步该怎么做?”
姜荺娘默了默,竟不知如何回答他这问题。
她当下着实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您叫我想想行么,我这些日子……都觉得有些头疼了。”姜荺娘的声音低低的,垂眸看着杯中的茶叶,实则是有些想哭的。
但她当下既不敢哭给老太太看,也不敢哭给庄锦虞看了。
因为她一个不小心,便会辜负他们其中一个,到那时她又要拿什么脸面去面对他们,她亦是茫然得很……
庄锦虞抚了抚她的额发,见她当真苍白了几分,逼她这个时候松口的想法也散了几分,便应了她一个“好”字。
姜荺娘有些错愕地看了他一眼,嘴里却习惯道:“您待我真好……”
庄锦虞勾了勾唇,觉得她像是一只被自己养出习惯了的猫儿一般,说话都叫他喜欢。
姜荺娘坐了会儿,心里心虚得很,便托词说自己不适,便要离开。
只是她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被庄锦虞叫住。
姜荺娘回过头来,见他仍是靠着窗子。
他问她:“你就没有其他话要对我说了吗?”
姜荺娘摇了摇头说:“没有了……”
“嗯……”他扣着桌面的手指忽然就停了下来,仍是语气平淡地与她道:“那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姜荺娘应下了他,便推门离开了。
应付完了老太太和庄锦虞,姜荺娘回了薄香居,终于就是她一个人的时候,她便在屋里想了许久。
只是不管怎么设想,她腹中的孩子都只有一条出路。
姜荺娘越想,手心便愈发凉。
退一万步讲,就算庄锦虞今天上门来提亲,筹备婚事乃至到了成亲那日,少说也要三五月,到那时她腹中的孩子又能藏得住什么。
那时薛老太太能受得住吗?
姜荺娘实在不敢去想。
待到晚上丫鬟送来了晚膳,后来却又完完整整地给撤了下去。
芷夏忍不住上前去打听,却得知姜荺娘晚上竟一口饭食都没有动过。
“好端端的,咱们姑娘怎么就没了胃口,真是奇怪得很。”那丫鬟嘀咕着,便端着菜盘子下去了。
芷夏走到窗下忍不住戳了个洞往里看去,却见屋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自打她伺候这位姑娘以来,从未见这姑娘有过这样的情况。
即便是她父亲背弃了她,她伤心难过之后,亦是该吃吃该喝喝。
也不知当下是怎么个心境,就突然变得这般死寂。
芷夏有些心虚,也有些惭愧。
这里头她未必就不是那推波助澜的帮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