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然然见状,立马指着枝头上的花,道:“我是说它,美人蕉,这花叫美人蕉。陆鹤青,你走那么快作甚?”陶然然折了枝花赶紧跟上,一边走一边把花摘下,将末端塞进嘴里,轻轻一吸,甜甜的汁水流入唇齿间。
“陆鹤青,你再走那么快试试。”陶然然跟在后头,无力地喊道。
陆榆始终没回头。
“陆鹤青,我刚才真的没说你。”陶然然寻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对着前头说道。
陆榆停下脚步,陶然然眼前一亮,起身正想跑上去,谁料陆榆再次抬起脚往前走。
陶然然气急,道:“陆鹤青,男子汉大丈夫,还不能开开玩笑了?”
“我说谁大清早瞎嚷嚷呢,原是你们夫妻二人。”一道懒懒的声音传来。
陶然然转头看着沈无计,道:“你怎么在这?”
沈无计扬了扬手中的木勺,指了指身后板车上的冒着热气的木桶,道:“干苦力活呗。”
陶然然凑过脑袋一看,原是粥桶。
“这是准备去施粥?”陶然然问。
沈无计点点头,道:“自然,长亭兄天还未亮便去了城门口,我去帮帮忙。”说完,绕过陶然然,朝前走去。
陶然然看了看陆榆离去的方向,只看得到淡黄色的衣角,想了想,还是选择跟沈无计去了城门口。
陶肆搭了个简单的粥棚,只不过前来喝粥的百姓并不多,三三两两的。
沈无计看着陶肆愁眉不展,问道:“需要我帮忙么?”
陶肆对上沈无计关怀的双眸,唇角微扬,道:“不必。”
沈无计目光望向别处,道:“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陶然然也走过来,看见陶肆面前木桶里还剩近大半桶的粥,以及一旁堆积的小麻布袋,仔细一看原来是米,只是二者都剩了这么多,不禁纳闷,道:“难不成城里的百姓不知道大哥在施粥么?”
陶肆眸光微黯,叹了口气,道:“城中百姓,不足一百。”
“什么?”陶然然惊呼道。
沈无计也很是诧异,西洲虽算不上繁华之地,可好歹人也不少,如今却不足百人,实在是让人震惊。
陶肆苦笑一声,“这饥荒已持续两个多月,家底殷实的早走了,大部分百姓选择去别处投亲,还有的活活饿死。身为掌管西洲的仙门,实在是难辞其咎。”
“确实。”一道冰冷的嗓音传来。
“陆宗主。”陶肆拱手道。
陆榆手中拿着几张捕兽夹,睨了眼站在一旁的陶然然,然后将捕兽夹扔在地上,道:“将寻常之物去猎凶兽?陶宗主当真是蠡测管窥。”
陶肆面倏地一红,垂下脑袋,用捕兽夹猎凶兽,他恐怕是第一人吧。
沈无计上前一步将陶肆挡在身后,道:“长亭修行不够,陆宗主这般羞辱他,想必令堂面上也怕是无光吧。”
陆榆淡淡道:“事实。”
沈无计转过头看着陶然然,给他使了个眼色。
陶然然立马会意,脸色一垮,瞪了陆榆一眼,大步离去。
陆榆愣了一下,抬脚跟上。
陶肆皱眉,道:“阿适生气了?”
沈无计故作沉重,道:“是的,看他脸色都黑了。”
“唉。”陶肆叹了口气,“其实陆鹤青说的没错 ,我。”
“好了,别说了。”沈无计出声打断道,“家世不同,怎可相提并论。”
陶肆直直看着沈无计。
沈无计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轻咳一声,道:“好了,咱们回去吧,剩下的粥自己分了喝去。至于你弟弟那,自是不必担心,陆鹤青连夜赶来见他,心中定是有他。人家媳妇生气,定是要好好哄的,咱们跟去不合适,再说了,万一陆鹤青一哭二闹求原谅的场景被咱们撞见了,那多尴尬。”
“扑哧。”陶肆被他这话逗笑了,心里的愁绪一扫而空,“那先回去吧。”
沈无计将木桶与剩下的米抬回板车上,撸起袖子,推着板车,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陶然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到河边的,想着换个地方走,转身却扑进了温暖的胸膛里。
“气消了?”带着一丝温和的声音响起。
陶然然伸手捏了捏陆榆腰间的肉,道:“下次不许那么说我大哥。”
陆榆道:“好。”
“还有,不许走那么快,我跟不上,不然我就换个人,模样比你好看,性格也比你好。”陶然然道。
陆榆低头吻住陶然然,道:“不可。”
陶然然别过头,道:“不信咱们试试。”
陆榆紧紧搂住怀中人,再次吻上他的双唇,良久才松开,严肃道:“平常怎么闹都好,唯独这个不准。”
陶然然脑袋晕乎乎地靠在陆榆身上,轻喘道:“以后再说。”
于是,陆榆继续不停亲吻,直到陶然然改口。
二人回到百川,只见沈无计用一副戏谑的神情看着二人,道:“陆夫人,你这是被虫子蛰了么?嘴巴这么肿?”
陶然然脸一红,暗暗掐了掐陆榆。
陆榆自是感受到了陶然然的恼羞,冷眼一扫,沈无计识趣地闭上嘴。
九月初,天气渐渐转凉,桂花半开半谢,用完午膳后,陶然然头枕在陆榆的腿上,阳光洒在身上,整个人泛起懒意。
陆榆伸手捻掉掉在陶然然发间的桂花,眸光柔和。
陶然然突然睁开眼,差点掉在地上,好在陆榆眼疾手快抱住了他。
“怎么了?”陆榆担忧道。
陶然然一脸古怪地看着陆榆,然后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喃喃道:“我梦见我给你生了对龙凤胎。”
陆榆嘴角轻抽。
“然后你一手抱着一个,每天回来后就是带娃,洗尿片。”陶然然补充道。
陆榆捏了捏陶然然的脸,道:“一场梦而已。”
陶然然长长吐了口气,随即又好奇地问:“若是真有了怎么办?你会疼他们么?”
“生得出来再说。”陆榆面无表情道。
“你这个人真无聊。”陶然然白了他一眼,再次枕着他的腿躺下。
太阳落山,黑暗再次侵蚀大地,黑夜对于如今的陶肆来说,充满太多无助与恐惧。
每每黑夜降临,让人头疼的事便一涌而来。
前方山头传来令人心颤的巨响,陶肆握紧刀鞘,目光复杂地望向前方。
陆榆看了眼陆易春,道:“饕餮?”
陆易春点头道:“是的,亲眼所见。”
陆榆道:“今晚不用去了。”
“为何?”陶肆不解地问。
陆榆道:“莫复归来了。”
“陆宗主从何得知?”沈无计问道。
陆榆不再解释。
就在此时,大门处弟子来报,说是莫复归率弟子前来拜访陶肆。
陆易春闻言,朝陆榆投去佩服的目光,自家宗主真厉害。
沈无计无力扶额,小孩子,当真是好骗,方才莫复归故意在门前制造出的声响,那四安独有的臭美舞,一群大男人扭胳膊甩腿的,让人一见难忘。
莫复归风尘仆仆走进,对着众人拱手道:“莫某来迟。”
沈无计冷哼一声,道:“这足足迟了两个多月。”
莫复归似笑非笑地看着沈无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