垫背还不好说呢。
但转瞬间,被踹下去的胖子就“嗷嗷嗷”的弹了回来……
安东:!!!
就在此时,下坠骤然停止,就像他们腰上被拴了条蹦极绳,现在绳子终于到了尽头,拖着众人猛地往回一拽!
“呕!”安东差点把隔夜饭给吐出来。捂着肚子稍稍定了定神,然后他发现自己正平平的悬浮在一面镜子上方。
所以……他没有摔死吗?
一滴冷汗顺着额角滑落,砸在镜面上,破碎成若干颗小汗珠。
他们掉落的极深,从镜子里看,遥远的坑口就像一枚发光的硬币。
胖子大叫:“这是哪儿?我是死了还是瞎了?呜呜呜~~我还年轻~”
安东一拳给他捶飞了,但他没有忽略胖子以为自己瞎了这句话。
所以说,现在除了他别人是看不到东西的吗?
安东再次看向镜子,浓黑的眉毛渐渐皱起。
因为镜子照出的人是他,但又不是他。
一模一样的五官,一模一样的发型,但镜子里的“他”安详地闭着双眼,身上穿着笔挺的白色制服,领口和袖口刺绣着复杂华丽的花纹,左胸前还别着一枚金色的字母“A”徽章。
这是幻觉吧?
安东摸了摸镜面,光滑而冰冷。
镜中人依然安详。
安东又敲了敲镜子,这下可坏菜了。
镜中人突然睁开双眼直直地看着他,并且微微一笑。
卧槽什么鬼!
安东一推镜子飘出去老远。
镜子阴魂不散的跟上来,镜中人抬起左手,镜面就荡出阵阵波纹,然后这只手缓缓地穿过镜面,落在安东脸侧。
这只手修长洁白,掌心柔软而温暖,完全不像安东被风吹日晒造就的粗糙。
安东有点懵。他很不喜欢别人对他有肢体接触,但镜中人却给了他一种归属感,似乎他和他本就是一体的。
脸颊上的温度非常舒服,就像秋日的阳光,让人想打个盹儿。
空气中飘荡起一声叹息:终于找到你了,跟我走……
刚有点昏昏欲睡的安东激灵一下清醒过来,这特么怕不是勾魂儿的吧?
安东猛的向后一纵,一拳把镜子打了个粉碎。
敢勾我魂儿,就算阎王殿也给你拆了!
破碎的镜片飘向四周,每一片上都有一个镜中人。
“他”表情哀伤,痛苦的仰起头发出无声的呐喊,然后“他”的左脸开始塌陷,胸口爆开一个血洞,鲜红的血液从镜中喷溅而出,在空中变成一张血网笼罩向安东。
安东挥动胳膊,但血滴追踪而来,透过他暴露在外的皮肤渗入身体,每一滴都那么冷,汇聚成一股冰冷的寒流,沿着血管冲进他的心脏。
“啊!!!”安东像镜中人一般痛苦的昂起头发出一声怒吼。
随着他的吼声,坑底突然爆起一片耀眼金光,一股气浪喷涌而上,巨大的冲击力震裂了安东的T恤和仔裤。
有那么一瞬安东失去了知觉,当他再次清醒时,只见坑底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偌大的紫蓝色光团,就像宇宙中的星云。而光团正中,一个金色圆环的光弧正一波波向四周荡漾。
安东正寻思着这画面和信使团海报背景很像时,忽然听到一串类似玻璃风铃的清脆声响,循声望去,是那堆破碎的镜片又追到了他周围,但这回镜中全是他的影——麦色脸膛上两条浓眉杀气腾腾的向上斜挑着,好像随时要找人干一架。
“小安,小安救我!”
柳大叔的呼救声让安东回过神,视线越过镜子碎片才发现四周已是一片狼藉。到处都漂浮着破损的家具,还有一块块碎裂的混凝土楼板夹裹着锋利的钢筋。
安东踩着一块楼板向左一蹿,飘到柳大叔旁边。
柳大叔脸色煞白,衣服被气浪震得破破烂烂,一看到安东就抓住他胳膊:“这是发生啥了,我身上可疼!”
这时7号楼1204的“女妖怪”尖叫着从他们旁边飘过,一只手死死地攥着一个小提包,另只一手往前探着想抓安东,“救救我,我给你钱!”
安东还没来得及说话,脚腕子也被人拽了一下,低头一看,竟然是那个想拉他当垫背的死胖子。
“哥们儿帮忙拉一把。”胖子抱着一只纸箱浮在安东脚下,那箱子应该很沉,因为每过一两秒胖子就得抓住安东的脚踝往上蹿一蹿,不然就会缓缓沉下去。
安东眯起眼。
那箱子他认识,就是之前他收的哑铃,封箱用的还是他们X通的胶带。但安东很快又发现箱子被打开过了,虽然光线不佳但也看得出里面装的不是磨砂皮小哑铃,而是一堆闪着金属光泽的东西。
安东冷脸:“你把我哑铃弄哪儿去了?”
胖子一愣,旋即神神秘秘地冲他挤眼睛,“哑铃已经去了该去的地方,这些都是好东西,你拉我上去,回头哥给你分成儿。”
这种人说话能信吗?
当然不能。
安东照着胖子的大脸就是一脚。
“你特么……”胖子翻滚着摔向坑底,但转瞬间又弹了回来。
安东:……
再来一脚!
“唉卧槽!”胖子再次翻滚了,但依然弹了回来。
安东:……
再来!
胖子这回终于学乖,弹回来后一把抱住安东大腿,“哥们儿我错了!”
安东斜睨着他,“去把我哑铃都捡回来就原谅你。”
胖子猛摇头,“不能捡啊,那哑铃该炸了!”
“什么?”
话音未落,就听脚下传来一连串爆炸声。
原本飘在坑底“星云”上方的哑铃逐一爆开,腾起一团团红色火球,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紧接着安东就感觉到一阵强大的浮力在托着他往上飞。
安东不知道哑铃为什么会炸,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至少目前他在往上走,这就是说……他或许有机会逃出深坑了!
那么问题来了。
现在的情况是,他横抱着柳大叔,1204的女妖怪抓着他的胳膊,他大腿上还拖了个胖子,几个人都在拿他当救生浮板。
其实只这三个也就罢了,关键是拿他当浮板的人一直在增加!
安东曾经在看到卫城海啸的新闻图片时很不厚道的笑过,因为受灾群众就像一堆人形氢气球,现在他可再也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成了春阳西里事故中唯一的“氢气球”,所过之处的受灾群众全都一个抓一个的拖在他周围,还有一个不知谁家的半大小子,薅着安东的头发就不撒手。
这特么还不得给他薅秃了!
没辙,坑里的群众发现自己都在缓缓下沉,好不容易看见个能往上飘的不抓你抓谁啊?
但,真就只有安东一个人能往上飘吗?
安东在一堆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