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他记忆中从来没做过的事。他那时没有过问,心里却有了猜测。
“不,是过去的你。”封不摧说,“我来自两百年前。”
事实与想象不符,季之缘也接受良好。
“这么说,我没有记忆,不是巧合?”季之缘问。
封不摧苦笑。个中缘由他实在不想重复一遍,何况现在也没有与别人闲聊的心思。
“他怎么了?”封不摧指指戚温暝。
不良反应不会持续这么久,但是戚温暝依然躺在床上,双眸紧闭。封不摧四处看了看,在垃圾桶里发现了一支开启过的注射器。
季之缘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是肌肉松弛剂。”
“可他似乎听不到我说话。”
“他身体素质太差……”季之缘语气里有几分意味不明,“过一会儿就好了。”
身体太弱……这一点封不摧颇为认同。
“你不想我杀他?”季之缘问。
“你怎么知道?”封不摧好奇。虽然他现在的想法有些动摇,但他一开始的确不想害死戚温暝。
“我醒来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们告诉我,我是这里的‘清洁工’。狂欢结束后,客人离席,‘清洁工’便开始清理残羹冷炙。”
这一席话说得很抽象,但是联系到拍卖场——还是会交易/人口的拍卖场,封不摧哪能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杀了他是我的职责所在,如果你意在此,就不必过来。”
封不摧听着他的话,突然发现季之缘虽然失忆,但某些地方还是有着季谦的影子。毕竟是在古代生活过的人,说话总给人一种文绉绉的感觉。但是季之缘又不和季谦完全一样。后者是进化完全的斯文败类,前者似乎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从他进门到现在都没有变过的站姿就可以看出来。
就算是失忆也无法将一个人完全改变。这么说来,封不摧扮演的季曈昽还真没有成功到哪里去。
“过去的你想要他活着,”封不摧看着戚温暝,问的却是季之缘,“而未来的你想要他死。”
他转过头去看季之缘:“你该怎么办?”
季之缘问:“有赏金吗?”
“嗯?”
“如果赏金能让我心动,我就杀了他。至于你们的意愿,与我无关。”季之缘的回答简单粗暴。
尽管已经亲口亲口听到季谦承认自己只是一个泯灭人性的人贩,在季之缘这里得到再一次验证的封不摧还是觉得很烦躁。
这是什么破游戏?要玩家扮演这种丧尽天良的角色,不怕造成玩家心理创伤吗?究竟是怎么过的审?
封不摧懒得再跟他谈下去,径直走到戚温暝床头坐下。
季之缘不是善于与别人攀谈的人。封不摧不说话,他就又恢复了之前那石雕一样的站姿。
季之缘没说错,没过多久,封不摧就看见戚温暝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然后睁开了眼睛。
封不摧还没想好该怎么将一切和盘托出,戚温暝就先开了口。
“我还以为,我现在应该被卖给别人了。”他微笑道,“没想到睁眼还能见到你。”
这句话里的信息让封不摧措不及防:“你知道?”
“你之前和那个人的谈话,我听到了一点点。”戚温暝说。
他其实没有那么不舒服,他只是想装会儿柔弱。
但似乎很多悲剧,都起源于恶作剧。他想。
“你为什么回来?”他问。
最难以披露的事实,戚温暝已经知道了,剩下的也就不难开口。于是封不摧用最简单的方式,把他和季谦之间的约定说了一遍。
戚温暝问:“那……为什么偏偏是我呢?”
“因为你是一切的源头。”封不摧说得很含糊。
戚温暝这一次却没有放过他:“什么的源头?”
封不摧心中叹了口气——最终还是问到这个问题了。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当然可以说戚温暝是造成时间流长出支流的源头,然后从人类未来的发展和维护时空的稳定出发,劝他发挥时空管理局的优良传统,为大义献身。这些话都有真凭实据,不是谎言。
但是,封不摧也很清楚,这些看起来深明大义的实话,其实就是把季谦和他封不摧的私心巧妙掩藏起来的谎言。
封不摧最后说:“你是一个可能会威胁到我生命的人。”
戚温暝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而封不摧也保持着沉默。
的确没有继续谈论的必要了,现在他们之间只剩一个结果。
在等待的过程中,封不摧前所未有的放松。他所有的压力都来源于游戏失败后会失去高级玩家的资格,可是游戏真的就那么重要吗?他固然很期待和直男癌的比赛,因为他有需要查探的东西,但总有些东西是该放在这之前的。
罢了,输了就输了吧。
戚温暝终于开口:“你回去吧。”
封不摧愣了一下,他抬头向戚温暝看去,对方却在肌肉松弛剂的效力下艰难地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他是让他一个人回去。
“不过,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戚温暝说。
“什么?”
“西施很想见你一面。我爷爷、妈妈,他们都很想再见你一面。”戚温暝说,“哪怕你是另一种模样出现。”
“另一种模样?你什么意思?”
“我希望,你能以季曈昽的身份,告诉他们你曾经的身份。”戚温暝勉强扯扯嘴角,“不用穿女装。”
“你想让我亲口告诉他们这是一个骗局?”封不摧疑道,“我身败名裂无所谓,但是若因为这个引起有心人对时空穿梭的窥伺,我改变的历史又还有什么意义?”
“季、寒九,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戚温暝笑容中有几分无奈,“但是你不用担心,我保证他们守口如瓶。”
虽然戚温暝这样说,但是封不摧不相信他的保证。人心善变,何况是四个他并不了解的人。戚爷爷涉世已深,见多识广;西施是覆灭三朝的红颜祸水;戚夫人也不仅仅只是一个贵妇人;一旦他们了解到穿越时空和长生不老的可能性,他们就会立马认识到其中蕴含的巨大利益——不仅仅只在于金钱方面。
按理说,封不摧不该答应这种掉马甲的事情。可是如果不答应,他的任务……
“这是条件?”封不摧问。
“不,”戚温暝说,“这是请求。”
他似乎已经了解到封不摧内心的不情愿,但并没有很失落。他眼帘微微下垂:“你走吧,别留下来。季之缘会动手的,就算你不相信他们,总该相信你自己。”
封不摧有一段时间沉浸在一片空白中,直到他被季之缘赶出戚温暝的房间,重新看见那台椭圆形的银白色机器时,才终于回过神来。
戚温暝答应赴死,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