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鸰和席桐先兴冲冲的带着小孩儿去了夏白说的卖洞子货的商铺,果然找到了胡瓜!
这会儿的胡瓜同后世的黄瓜还有些差异,不光个头小,且外貌也不是那般出挑,不过味道是不差的。
除了胡瓜,还有一些他们没见过的绿叶菜,像菠菜又像油菜,味儿不坏,也买了些。
这是他们穿越一来头一次买洞子货,结账的时候着实吓人:不过两斤小胡瓜,外加几扎小绿菜,竟然就要三两二钱银子!
有个妇人也进来看,一听这报价就吓得掉头就走,速度之快活像后头有鬼在追。
席桐眼睛也不眨的付了账,展鸰笑着打趣,“之前你说自己四处游荡居无定所,可我瞧着你着实财大气粗,着实是个土豪。”
其实她一直都挺好奇,席桐那么些银子到底哪儿来的?
当初他来找自己时就交了一笔巨款上来,据说自己还有私房,后面又买上等料子做衣裳,又买各种食材的,如今又是洞子货,花起钱来从没手软过……
虽说席桐从来不是个吝啬的,可眼下这份豪爽,也着实不像经济拮据的。
那么问题来了:当时他跟自己见面时才来了短短半年,一个没有身份、居无定所且心灵时常陷入茫然的黑户究竟是如何迅速集聚起这样一笔巨额财富的?
席桐瞅了她一眼,“你想知道?”
展鸰歪头想了下,“老实说,自然是好奇的,不过我相信你,什么时候你自己想说,我就听着;若是不想说,我也不会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虽然跟席桐关系亲近,但也不会强迫对方做什么事,这是原则,也是他们双方默认的底线。
席桐微微抿了下唇,“我没想过瞒你,只是没想到你会在意。”
展鸰睁大了眼睛,“肯定会在意的好吗?谁不想有一笔巨额的意外横财砸到头上啊!白手起家开饭馆真的很不容易!”
要是她没点儿本事,别说开饭馆了,恐怕穿来第一天就要被野猪吃了!
即便这么开挂,头几个月不也还结结实实节衣缩食了一把吗?
席桐轻笑出声,一双好看的眼睛在微黑的夜色下闪着光,简直比路边的灯笼还要亮了。
两大一小一边往城外走,一边道:“说来话长,简单地讲,这些钱大多是我劫富济贫得来的。”
展鸰长长的哦了一声,竟有几分遗憾,“这么好的事儿你竟然不叫上我?”
席桐失笑,“那会儿我还不知道你也来了,只是觉得茫然,不知道前路在那儿……”
那会儿他是真的茫然,一天到晚就是随便找个地儿发呆,也不知道饿,也不知道困,好似一头迷途羔羊,又好像黑夜荒原中迷失方向的旅人,完全看不到一点儿光,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去哪儿呢?
去做点儿什么?
一直支撑着他前行的信念轰然倒塌,他一下子就无所适从了。
他谁都不认识,谁也不认识他……
席桐看着展鸰,两排长长的睫毛抖了抖,认认真真的说:“谢谢你。”
展鸰一怔,转过来的半张脸都藏在灯火映照形成的阴影里,“谢什么?我可是收了你的银子的!”
席桐没解释,只是笑,如同六月那温柔的湖水,并不算烫,却能缓缓渗入心房。
或许他从来未曾宣之于口,可他是真的很佩服这个姑娘。
她比自己强大太多,哪怕身处全然陌生的环境,瞬间一无所有,甚至包括信念和理想,她也能够迅速调整过来,并立刻为自己制定全新的奋斗目标……
这真的是一种非常了不起的特质。
见席桐不再说下去,展鸰耸了耸肩,也没继续问,只是笑道:“今儿回去的早,又难得有黄瓜,准备着做烤鸭吧!再拍个黄瓜、做个凉皮。”
天知道几个月没闻过黄瓜味,她都快疯了!
三个人刚一回家,二狗子就迎上来道:“掌柜的,今儿早上您几位刚走,诸大人那边就送了东西来,说是给侄儿补的年礼,还有眼下的元宵礼,都放在您那边正厅里头了。”
展鸰一听,先叫李氏去挑肥鸭,自己则带着席桐和展鹤去看礼。
因是两个节加在一起,送的东西正经不少呢,正厅中央的八仙桌和四张大椅子都摆的满满当当,还摞了好几层高,附带的礼单就有好几叠。
诸清怀是个稳妥的人,送的倒也没什么出格的,不过是些文房四宝衣裳布匹,虽说是给侄儿的,可瞧着那十来匹料子中,一半的花色都明显是给成年男女穿的。
他是见过世面的,眼界也高,出手的就没有寻常货色,便是这些料子也俱都溜光水滑,沉甸甸厚实的很,握在手中流水一般,黄泉州的布庄内竟找不全的。
展鸰随手摸了一块绣着江南风景暗纹的竹青色缎子,对席桐笑道:“瞧见没有?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如今咱们收了人家的礼,日后越发要上心了。”
席桐也笑,“难不成不收,你就不管了?”
展鸰拿起那匹万字不到头的朱红缎子给展鹤比了比,又将那匹雨过天晴的梅花纹往他身上比了下,点点头,“不给也要管,只是他做的这样周道敞亮,心里更舒服了。”
管不管是她的事,可若是这些长辈明知孩子在这里,还跟理所应当似的一点儿动静都没有,那就真叫人寒心了。
“蓝源也说过几日会送东西来,连带着他的老师什么的,眼见着得开个库房了。”席桐道。
“也是,”展鸰点点头,“已经找人准备盖房子了,倒也不怕。”
正说着,李氏就在外头道:“师父,鸭子杀好了,您去瞧瞧吧。”
展鸰哎了声,又摸摸展鹤的小脸儿,扬声喊进他的乳母秦嫂子来,“我去做饭,你看着小少爷,盯着他写几张字,念几页书。这是诸大人送来的节礼,你挑些好的给他做些衣裳吧。你也辛苦了,也做两件。”
秦嫂子跟过来的时候只有两个小包袱,换洗衣裳不过三两套而已,且是冬装。如今眼见着要开春了,自然穿不得。
“这如何使得!”秦嫂子也是跟着开过眼界的,一眼便知这都是价值不菲的好料子,自己哪里敢穿?“这样娇嫩的颜色,我这样年纪的人如何穿得?倒是姑娘好个年华,又是这样的模样,若是不嫌弃,我便替姑娘裁几身。”
只说给展鸰做,至于席桐,她是提也不敢提。
到底男女有别,自己一个乳母,如何能提无亲无故的成年男人做衣裳?实在是大大的不妥!
展鸰瞧了席桐一眼,忽然觉得家里真得赶紧雇个专门针线上的人了。
不然依照故人走亲访友的尿性,送礼的首选就是各色布匹,偏偏他们这一群人就没个针线活儿好的……
一边想一边摇头,两人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