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只看到了一片靛蓝色的布料在眼前一晃而过,他三下两下就轻巧地蹦上了竹筏,可那竹筏一点儿也没有东倒西歪的样子,只是荡出了几丝波纹。
钟黎看呆了:这就是修道之人的境界啊!太厉害了吧!这要是自己早就一头栽倒水里了,佩服佩服啊!!反应过来以后,她在原地叫着跳了起来,边拍手边叫好。
张赢缓缓地把竹筏划到了湖中间,看着远处,一脸无奈:岸上瞎叫的那个玩意儿,肯定不是个小姐。
钟黎看着他划到了湖中央,又看着划回来。湖面上的微风吹乱了他额前的头发,远处竟飞来了两只白鸽,绕着他飞回盘旋。张赢没有再划,他竖起了竹竿,向钟黎这边看过来。
钟黎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在做梦,远山青黛,白云缭绕,一层薄雾笼罩在湖上,微风吹起他的碎发,白鸽绕着他飞舞,宽大的道袍被风向后拢起,发出“簌簌”的声音,他手握竹竿,脸上没有坏笑,只是单纯的朝这边看来。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感情,他的眼中,无欲无求。他此时此刻所拥有的,只是无尽的洒脱。朗朗晴空之下,一个少年行过山水,走向自己。
钟黎承认,这绝对不是对朋友的倾慕,而是喜欢,是男女之情,是动人的风花雪月。可笑的是,她居然喜欢上了一个道士……真是,痛苦啊。
游完了湖,钟黎又兴冲冲地扯着张赢去了后山。说是后山,倒不如说是一片高高的草地,在最高的地方,有一颗参天大树,枝繁叶茂,生生不息,荫蔽着几里神灵。
钟黎和张赢站在树下,张赢依旧风轻云淡,脸不红气不喘,反观钟黎,脸红脖子粗,都快喘得站不住了,好歹扶着张赢才走了上来。
“我的天爷,呼……呼……早知道……这么累!打死你……我也不来了!”钟黎说一句喘一句,几步走到树下倚着树闭目养神,恢复精力。
张赢看她如此,也走到她身边坐下:“看你这熊样儿。哎,别忘了我的酒。”钟黎累的只哼哼了一声,就没有影儿了。他转头看着累成狗的钟黎,摇了摇头。
过了没一会儿,旁边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张赢一怔,又转过去头去看,果然,这玩意儿睡着了。
不过,她的睡相倒是挺耐看,微红的面颊,颤抖着的长长的睫毛,高高的小鼻子,微微嘟起来的朱唇,看起来很是赏心悦目,心情也好了许多。
没有防备的,钟黎的头一歪,就靠在了张赢宽厚的肩膀上,原本平稳的故意有些紊乱,似乎是要醒过来。张赢浑身都僵硬了:这玩意儿要是醒过来那还不得反了天了,不行,不能吵醒她。
他慢慢地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而钟黎找到了一个好的枕头,还颇为满意地蹭了蹭,又趴在张赢的颈间嗅了嗅,这才安稳地再次在睡梦中沉沦。
感受到了钟黎再次规则的呼吸,张赢这才放松下来,他一遍斜眼看着钟黎,一边小心地抬起手来擦了擦汗,生怕动作大一点儿吵醒这位小祖宗。
“唉……希望下次你来的时候,我能尝到我的好酒啊……不然,你都得愧对于我。”这时,远方飞来一只纯白色的蝴蝶,正要停驻在钟黎的鼻尖,却被张赢的手指给拦了下来。
“小蝴蝶,打扰别人睡觉是不对的哦。”他看着指尖的蝴蝶,突然冷漠起来,只是盯着,却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没多久,就连蝴蝶也被他的低气压给吓的飞走了。张赢依然没有动,也不再笑了,只是看了一眼钟黎。
那一眼,意味深长。
傍晚时分,钟黎被赶到后山的丫鬟婆子给叫了起来:“小姐!小姐呀!你怎么睡这儿啦!要不是道长来告知,我们还不知道呐!赶紧随老奴回府吧!”
钟黎懵了很长时间,这才想起来找张赢,可是他已经不见人影了。“你们来叫我的时候,我身边就……没有别人吗?”
“当然没有啊!可不就小姐您自己靠着树睡着了!哎呦!真是!可心疼死老奴啦!您从小就没受过这样的罪啊……”一旁的吴妈妈脸都皱到了一块儿,颤抖着说。
“好你个张赢!看我下次来不收拾你!”钟黎就在这愤愤中回到了钟府。
自此后,钟黎隔两天就往元清观跑,张赢倒也再不介意。
钟父钟母:“你少往元清观跑,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是去找那个小道士吗?!快及笄的人了!成天往道观跑像什么样子?!”
元清观道长:“莫要再与那官家小姐纠缠不清,修道之人最忌靠近万丈红尘,你……好自为之。”
可即便是所有人都在反对,钟黎与张赢也没有断开联系,只不过那假小子一样的小姐变得越来越可爱,而那傲娇潇洒的小道士,身上的束缚也越来越多。
两个人,就这样玩耍着又过了几年。
第二十七章 孟婆(七)
时光荏苒,当初的小道士也在这两年中蜕变成了一位道长,而那钟府小姐也迎来了及笄前的最后一个乞巧节。
钟黎也知道恐怕是很难说动小道士来陪她过最后一个乞巧节,但是她现在更担心的是如何劝说父亲母亲大人同意她出去找小道士啊……唉!人生不易啊!恐怕这两年相处下来,是个明眼人儿都能看出来她这个女儿家的小心思。
那小道士也看出来了吗?如果他看出来了,为什么……不直接拒绝自己呢?
钟黎坐在窗边支撑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办,突然觉得很迷茫……自己及笄之后,和小道士又该何去何从呢?
她觉得自己暂时不应该想那么远,最主要的是要先能出去和他过节日再说。
于是钟黎穿着为了节日特意新做的衣裙,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了书房门口,正想着父亲母亲如果实在不同意,自己就偷偷溜出去。
她蹑手蹑脚地溜到了书房左侧的窗户下,正想往里看看父亲在干些什么,却意外地听到了母亲的声音,有些低沉,听起来心情不是很好。
难不成,父亲真的要娶姨娘了?不能吧。
“老爷,这事情败露了,我们还能继续下去吗……?”母亲的声音里竟带了一些哭腔,父亲也只是叹了一口气。
钟黎又踮起脚,把耳朵往窗户边更贴了贴,想要听得多一些。可谁知身子一侧,头干脆直接撞到了窗户上,发出了声音。
钟黎摸了摸被撞到的地方,书房里的声音也戛然而止。片刻,父亲母亲双双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钟黎有些震惊,更多的是不知所措和害怕。
“阿黎啊……刚才可有听到些什么?”父亲难得温柔地对她好好说话,弄得钟黎还不太适应。
“没有啊,我刚想好好听,您两个就出来了……不过父亲母亲,你们两个刚才在里面商量什么啊?我看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