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些人在跋涉途中迷失了方向。累了,困了,也厌倦了,不管是半途而废还是迷失方向,又或是负重前行,这些人最后的结局都是失败。人的一生就是慢慢失去,逐渐失望,最后失败。”
“累了就休息,人生不止是失去,还有获得。拨开云雾见日出,天无绝人之路,凡事都有可能。只要心有所想,必能绝处逢生。”黎赐箫呡了一口茶,笑容逐渐散开。我搁了茶杯,起身道,“就这样吧。”
黎赐箫转身看我,“过几日城外法灵寺有庙会,玉仟可愿同我一起去看看?”我行礼道,“恭敬不如从命。”黎赐箫嘿嘿笑了一声。文澜随我下了楼,堂中依旧热闹,我的心却寂冷无比。这是我最不愿做的事,几经周折,到底还是走到了这一步。黎子易,或许你我之间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会得此结局。
第42章 我放你自由
太阳照旧东升西落,昼夜依旧轮换交替,天照旧的蓝,花照旧的开,一切都正常,然,正常之中又透着几分奇怪。代以安不再来为我搭脉,黎子易也不再来陪我吃饭,虽然看不见黎子易,但我偶尔能看见文澜同代以安。每每碰到文澜和代以安,想同他们说句话,但这二人都不约而同地避开我,我实在是想不透猜不明。
吃饭时习惯了黎子易坐在身旁,这几日不见他,我觉得这些菜的味道也都变了。今夜的这半轮月格外亮堂,照得我着实难眠,躺了许久仍无半点困倦,我只好披了衣裳靠着窗户望望月。以前在万州城里时和黎子易看了不少的月亮星星,那个时候的他简直跟纨绔子弟没区别,不过那个时候的他也最为动情。
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嫦娥和后羿有不得已,牛郎和织女也有不得已,我和黎子易呢?我跟他没有什么可以被原谅的不得已,有的只是一次次的狠心与一次次的欺骗。我恨他,发自肺腑地恨他,若有可能,我宁愿当时同凌家两百零八人一道赴黄泉。
思来想去,思绪混乱得紧,房门兀地被推开,黎子易跌跌撞撞向我而来。“玉仟,玉仟。”看黎子易那模样,应是喝了不少的酒。浓浓酒气扑鼻而来,黎子易满脸通红,他一把拉住我,满目柔情,“玉仟,我现在抛弃所有,抛弃爵位,抛弃名利,皇位我也不屑同黎赐箫争抢。玉仟,我只要你,我只想同你一起看日升月落,我只想同你一起踏遍山河,我想同你一起白头到老。玉仟,你跟我走好不好?我们不留在故都了,我们去山野乡村,去一个没有人能找到我们的地方好不好?”
“七王爷,你喝醉了,快回去歇息。”我推开黎子易的手,不想多看他一眼。想我三年之前也是这般哭着求他,求他相信我,到头来换得的是什么?换来的是他的坏嗓毁声,换来的是他的断袖黥面,换来的是他的去势放逐。是他黎子易让我明白了卖可怜换不来同情,换来的只有无尽的羞辱与折磨。
玉仟,你跟我走,你跟我走好不好?我不能没有你。”黎子易突然搂着我放声大哭起来,“玉仟,我什么都不要,只求一个你。”黎子易的哭声凄凄切切,我忍泪掰开他的手,“七王爷,我也什么都不要,只求你放过我,给我自由。”眼下我对黎子易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拒绝,且我未伤他分毫,这不能算作以牙还牙,可是见他哭得那般伤心,我的心还是不免生疼。黎子易搂着我依旧不肯松手,哭喊声招来文澜与几名守夜家仆,我板脸道,“王爷醉了,快扶他下去休息。”
家仆们不敢上手,文澜大步而来,黎子易当即大怒,“滚!都给我滚!”文澜止步不前,面有难色,顿了片刻才领着一干家仆退了出去。我甚恼,“黎子易,放手!”几经挣扎挣不开,黎子易哭得越发伤心,口里念的话我也越渐听不清楚,一大串话只有玉仟二字他说得字正腔圆。久听烦腻,我极不耐烦地推了黎子易一把,他三步踉跄摔倒在地,“玉仟,我疼,玉仟……”爬不起身,黎子易蜷缩在地低声哭嚎,“玉仟,好疼,我好疼。”我压了压怒火,唤来文澜扶走了黎子易。
不知黎子易为何醉酒,也不知他酒后跑来说那一通言论因何,我只知他此闹过后,七天没见着他的人。代以安近来也很少露面,我不晓得他心中所想,也不敢胡乱猜测,只偶尔去他院外瞧一瞧。
今日变了天,云层遮住了太阳,原本吹在脸上清爽的风也在今日多了一丝寒,庭院里的树没来由地直直掉绿叶。我正焦虑代以安一事时,消失了几日的黎子易和文澜来了,文澜十分知事,跟到院门口就止了步。黎子易道,“玉仟,近来可好?”
“王爷安排得妥当,一切都好。”黎子易此番突然出现,目光变得十分怪异,其神色也复杂得紧,像是在隐忍某种冲动。黎子易沉默片刻又道,“玉仟,上次酒后问你的那个问题,此刻我再问一遍,你认真听,好好考量一番再回答我。”
我避开黎子易的目光,正声道:“上次已听真切,王爷无需多言。”黎子易欲言数止,他难受,我亦难受,“王爷若无他事,凌丹便告退了。”黎子易忙的抓住我,“玉仟等等,上次对弈我输你一局,差你一个要求。此番你好好考虑求什么,不管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这一句话不算太长,黎子易越往后说语气越重,有意无意都在突出后半句“我都答应你”五个字。
“只求王爷放代以安离去,自此不再叨扰给他自由。”黎子易此番不似讲笑,我未曾多想,毫不犹豫脱口而出。在我的意料之中,黎子易变了脸,似笑又似怒,“七王爷金口玉言,还请王爷不要反悔,放代以安离去。”
黎子易笑了一声,眼角含泪,突然摸出匕首削了我一缕头发,“我记着上次玉仟说,你也想要自由。想这十几载我也没为五千万做什么事,如今便应你这个要求。”黎子易攥紧了断发背过身去,声音似乎颤抖了起来,“今日你就随代以安一起走吧,回万州,或是去黎赐箫处都可以,我放你自由,自此绝不再叨扰你们半分。”
旁的我不敢确定,只能肯定黎子易此番没有喝酒,方才讲的那番话也非酒话。不过黎子易既然提到了黎赐箫,想来他突然作出这个决定与黎赐箫也脱不了干系,我还未缓过神来,黎子易便握了我的断发同文澜走了。心底涌起的紧张与激动很快归于宁静,代以安信步而来,“凌公子,你的东西都收拾好了么?”这么多日以来,他终于主动与我说话了,话语没有太大的起伏波澜,是代以安往日的性情。
“没有什么可收拾的,捡一两套换洗的衣裳就可。”代以安同我一道回了屋,他替我收拾了几套常穿衣裳,末了又问了一声,“凌公子再想一想,看看东西是否拿齐了,千万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