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僵:“顺眼什么的,城主大人说笑了。”
“眼缘之说,鬼神莫道,还不知姑娘的芳名,不知可否告知。”卫绾忽然低声,但又好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一扬:“我姓卫名绾,承蒙姑娘不嫌弃,就做个平凡挚友,如何?”
既说平凡,哪可道挚友的。但对方都如此郑重其事了,卫绾也不好敷衍,当下报了自己出门在外乔装用的身份文牒上的姓名。
“薛昭,是个好名字。”卫绾沉吟了会,笑道。
二人坐聊到了向午之时,中间卫绾还怕薛昭口渴,还极为体贴让煮了茶来,这敦煌通西域与中原,茶叶自不会差的,茶具比起朝廷宫廷也不遑多让,是素白的琉璃碗,薄冰绿雪,煮茶的人手艺也不差,浅酌之后,顿感齿颊留香。
薛昭最后拱手告辞的时候,兴致还是蛮高的。
而卫绾将人送到院门,往回走的时候,赵客正在路上等他,赵客在屋檐下捉刀也有一段时间,说到卫绾和这薛昭谈天说地,自然是旁观者清,他看着卫绾看见他出现在这里有些奇怪,先行解释:“郎君让我找的姑娘,已然找到了,不知郎君可否满意。”
“满意?人我可还没见到……等等”卫绾眼神有些躲闪:“难道你说的是她?”
“薛昭,我在客栈的身份登记那里看的文牒也是这个名字,应该是无误了。”赵客不等卫绾再有疑问,继续道:“按图索骥自然是不行,幸好这酒楼老板还记得人长相,我带他去各个客栈转了一圈,碰巧见着了薛昭姑娘回去,这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也是和郎君有缘。”
“赵客。”卫绾甩了袖子,又要去看那些卷宗:“就你多嘴。”
“可师可友,亦可亦师亦友。”赵客见着卫绾不愿再谈,只好道:“于大事无碍,还请郎君勿要多伤人。”
卫绾一听这话,可是憋闷了,他进了屋,只余了声音传出来:“一个中原人,我便是倾覆了他们的朝廷,那中原人还不是中原人了,我只是瞧着她有趣,并无他意。”
“小郎君,我们虽远离中原,但我们又何尝不是中原人……”
“那中原总是自诩为礼仪之邦,教人诗书,自己可还不做得那些腌臜事。若是这样的中原人,我还是不做的好。”
“中原总不都是这样的人居多,有教人诗书礼乐的,也有人败坏诗书礼乐的,我们……”赵客没有接着说下去,因为等他到了屋里看见卫绾的表情,他已是讷讷不可言了。
卫绾一手捧了卷宗,人是端端正正地跪坐好,宽大的袍袖一甩,一手秉着朱砂笔,他见了赵客,脸上先前的怒容已是在转眼间皆作消失无踪,整个人又恢复了平常的那副谦谦君子的模样:“赵客,我话虽是那么说,但我也知你说得对,我也是中原人,不管我多么痛恨这个身份,我终究还是中原人。”
赵客默然。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卫绾的声音忽然软了两分,他貌似还是在看那卷宗上的文字,手却有些颤抖:“赵叔,就像当年那样,我们可以不管那么多,行么?”
答案当然是不行的。赵客蠕动了两下嘴唇,只是叹了口气,但正当他要退下去的时候,卫绾又叫住了他:“不问我是何居心,亦可查其出身。”
这说的是薛昭,赵客微微地叹了口气,是应许了。
月氏人围城,这是第十日。在卫绾的指令下,除了他先前消灭月氏人小队的千余甲士还在帮忙守城,整座城池,就只剩下了城尉府的那些散兵偶尔能被民众所见,十万敦煌甲士只在城西北的大营进行着日常操练,就仿佛眼前的这场关乎于敦煌城生死存亡的战争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明明敦煌城若是被攻破,那些人也讨不得好的。但纵使有人疑惑,军营重地,他们既靠近不得,就只能干着急而已。
千余甲士守城十日,已经是极限了。可是敦煌已陷入如此境地,那可知在敦煌西南,西北的阳关,玉门又是何种状况,但就是这样,同为河西四郡的酒泉,武威,张掖却还是观望态度,可见月氏人收买手段的高超,真是不知那加急的信使还能不能平安到达长安城。
幸得敦煌城高才能坚守这许多天,当卫绾来到城墙之上的时候,那城垛上还有些许的血肉没有被打扫干净。卫绾身着胡服,胡服的颜色向来是鲜亮的,由此,守城的兵士也少有不能认出他的。更何况负责戒备的镇将胡说正在卫绾旁边介绍敦煌城现今的状况。
“幸好大人先前就准备了足够的武器,但现在人越打越少,还请允许敦煌百姓披甲御敌。”
“你也认为那西北营的人,本城主驱使不动?”
“属下……”
“现在是寅时二刻,我要你守到卯时,你可办得到?”
胡说看着城下那月氏人用担架一队一队地将死者搬到篝火处烧了以免碍着前路,当下咬了咬牙:“可。”
第11章 第十一章
“守到卯时,自然有人替下你,西北营,本城主的一万两千人已经在路上了。”
只有一万两千人么?胡说心下感到疑惑,可看到卫绾脸上的笑意,还是识相地没有多说什么,城中粮食俱足,这一万两千还是够守到月氏人兵退的。
沈牧正是吊儿郎当地在西北营看侍剑穿戴盔甲,侍剑所率一共是一千八百人,一千□□,八百重步,□□为强弩,重步也是最好的明光铠装备。
侍剑绑好护肩之后,还是忍不住:“你能不能背过去,我又不是脱光了给你看,至于一直盯着我么?”
“你都说了不是脱光了,少瞧上一眼还是多瞧上一眼,又有什么关系。”
“但我看的别扭。”
“好了好了,不看你。”沈牧先是两手遮了下眼睛,随即又放下:“穿好了吧。”
侍剑就知道不能和沈牧斗嘴,只好试了试手边的重盾,那盾有人足有人高,厚度两指厚,他使起来还蛮轻便,点头:“可以了。”
“那就出发吧。”沈牧看着天色,虽然还是朦胧的黑色,但那月氏人可是从寅时就开始攻城了,时不我待。
与侍剑的重装不同,沈牧还是平常衣着,不过袖口和裤腿都扎得紧了,马匹初时便有人牵着,这番也是翻身上马,握着缰绳,她向侍剑道:“兵临城下,我在城门口等你。”
侍剑缓缓回头,那整装待发的士兵已经是汇成了一片乌压压的黑云,明光铠向日,等到日出之时,那光芒照耀人心,谁又能直视他们,谁又敢直视他们。
“出发。”侍剑看着亲卫将营帐牙旗搬了出来,随即挥舞了一下手臂,喊道。
急如鼓点的脚步声,就在敦煌城静无人声的街道上响了起来。
沈牧拍马,马是好马,等到她到了三千轻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