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一个说法,这辈子,大概也就这样了。想叫六娘放下身段屈就,估计不成。”
语气中带着几分愤然,“六姑娘可是您带到突浑的,这事您可不能不管。”
杨兴平哈哈一笑,显得心情很好,一把抱住怡姑,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怎么还有你这样的傻女人!”
怡姑面色一红,顿时就有些羞赧。突浑的风俗开放,但一把年纪了还如此,到底叫人觉得难为情。一时也没心思想男人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但不管怎么闹,婚事还是定下来了。下个月初八,是黄道吉日。
可婚礼的准备,并不怎么热烈。
甚至,婚礼都没有回皇宫,而是放在这皇家别院里。
大婚的礼服,在箱子里,是从大秦带过来的。
“姑娘还是先试一试吧。”二乔将衣服拿起来,“我瞧着姑娘这大半年长了不少个子,这衣服怕是有些不合身了,得提前改一改。”
六娘站着,由着她们给换衣服量尺寸。
脂红上来,小声道:“姑娘,刚才桂婆婆说,在小溪边开了一丛特别好的茶花,问姑娘去不去看?”
六娘正伸着胳膊叫她们量尺寸,闻言就僵住了。
不是别人来问,偏偏是桂婆婆。
这不是桂婆婆问自己,而是段鲲鹏在邀请自己。
六娘想了想,“去吧!闷着也是闷着。”
以后还是要靠着他的,不是耍性子的时候。再说了,自己又凭什么冲着人家耍性子呢?
六娘的手一点一点的攥紧,指尖扎在手心,传来尖锐的刺痛感,心里才稍微好过一点。
二乔拿了大红的披风出来,六娘摆摆手,“穿那件月白的吧。”
马上就大婚了,穿着月白的,多不吉利。
二乔转身,拿了一件妃色的,“这件也好……”
“拿月白的!”六娘看着二乔的神色格外的固执,“人家在吊念心爱的人,我穿着喜庆,不是刺别人的眼吗?”
那不都是假的吗?
“去!”六娘执着的道。
于是,一别院的人,都看见六年一身月白的衣裳,头戴着银簪,慢慢的走了出去。
沿着旧路,一路往瀑布边的小溪走去。
溪边确实开着一株茶花。植株不高,但开的却艳。
“姑娘,这跟四姑娘养的那株十八学士,哪个更好?”二乔心神先被花晃了一下。
六娘凑过去细瞧,“各有各的好。四姐养的花,带着几分富贵的娇弱。而这株茶花开在山间溪水之畔,多了几分自然之趣,各有各的妙处。”
“这花叫什么?”二乔爱惜的看了又看,问道。
六娘噗嗤一笑,“五姐说,白瓣而洒红斑的,叫作‘红妆素裹’。白瓣而有一抹绿晕、一丝红条的,叫作‘抓破美人脸’,但如红丝多了,却又不是‘抓破美人脸’了,那叫作‘倚栏娇’。你细细瞧瞧,看那该叫什么。”
二乔跺脚,“姑娘又糊弄我。那些话,也是五姑娘杜撰出来糊弄人的。五姑娘种的都是不值多少银子的刺玫野菊,哪里说的出这么些道道。不都是糊弄四姑娘的。四姑娘为了这些花的名字,把家里的藏书阁都翻遍了。才知道五姑娘促狭的糊弄人。您又来糊弄我。这事我记着呢。”
六娘就咯咯咯的起来,仿佛看见了五娘的狡黠和四娘的气急败坏。
“其实,红妆素裹,抓破美人脸,这山里就有。你们一说这名字,就叫人觉得雅致又有趣。本来色不正的花儿,叫你们这么一说,平添了几分意趣。”段鲲鹏走了过来,轻声道。
二乔的笑意叫僵在了嘴角,低头,默默的退到一边了。
六娘没有回头,只走近了那株茶花几步,“皇上也是来瞧这茶花的?”
段鲲鹏看她一身素净,心里不知什么滋味,“你……不必如此……”
六娘淡淡的一笑,“一个识趣的皇后,不好吗?”
段鲲鹏有些着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怕你多想,才叫你出来的,看来你还真是多想了。”
“这话多稀罕呐!”六娘俯身闻了闻花儿,“谁不要面子呢?您这样,我就是做了皇后,谁将我看在眼里?”
“是为了新房的事生气?”段鲲鹏问道。
六娘摇摇头,“说不清楚为什么不舒服。心里就是不自在。一点也不欢喜。”
“一点也不欢喜?”段鲲鹏皱眉,“我们走到这一步不容易,一步一步往前,自由就离我们更近了,怎么能不欢喜呢?”
六娘这才扭头,“我以为嫁人,成亲,是该心里有些羞涩和欢喜的,但是我现在没有。这该怎么办呢?”
段鲲鹏愕然,这从来就不在他考虑的范围之内。所以,一时之间,他竟是不知道该怎么作答了。
他愣愣的看着六娘清冷的眸子,鬼使神差的道:“那你说……你说……我怎么做……你才能觉得欢喜?”
第197章
六娘转过身,重新看着那株开的正好的茶花。
“女儿家跟着花儿似得,花期转眼即逝。”她的笑了有些怅然,“您说着花儿还能开几天呢?”
段鲲鹏露出沉思之色,却没有答话。
六娘似乎也没有要他回答的意思,“花儿开了,来来去去的都是赏花之人,可谁才是惜花懂花爱花的人呢?”说着,就转身,“咱们还是离它远着些,省的耽搁它的有缘人。”
段鲲鹏看着六娘转身,就要跟自己擦肩而过,手不由的就拽住了她。
“之前……我没想那么多……”段鲲鹏有些气虚,“戚幼芳……你知道的,我不可能会喜欢上她。不说出身,戚长天对君王没有臣服之心,这跟杨……有什么不一样。我就是再糊涂,也不会正眼去瞧戚家的姑娘。再说了,空有一副长相,连脑子都不带,自大而又不自知。她跟你根本就不能比,我也从来没有比较过。”
六娘抬头看他,“我不在乎什么脸面,我本来就是庶女。但是我的亲人不能跟着我没了脸面。我姨娘要靠着我这个脸面才能过的更好,我的姐妹知道我的处境,难道不为我担心?我……”
段鲲鹏接话道:“我知道坊间传的沸沸扬扬,我这就下国书给大秦,表示永结秦晋之好的决心。”
如此,也算是挽回了一点颜面。
作为皇后,受不受宠,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世人都是这么认为的。只要国书一下,这皇后之位就板上钉钉了。
其余的,却不是大家关注和在乎的。
这次,六娘没有说话,只微微的福了福身,“那就多谢了。”
段鲲鹏没有放开六娘的胳膊,“我知道,你心里还是不欢喜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叫你欢喜。不过没关系,咱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我总能想明白的。”说着,他自己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