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淮王口头阻拦不及,见他已经走到殿中央去了。
“陛下驾到!太后驾到!”
淮王暗道一声“糟糕”,赶紧冲上前去将走到一半的小公爷给扛了回来。
“臣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参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满殿下跪。
蔺郇扶着太后进殿,早已看见淮王的小把戏,瞥了他一眼,不作评论。
待皇帝和太后落座,众人这才起身。
“今日是朕的寿辰,特地设宴同庆,诸位不必太守规矩,随意些便好。”蔺郇笑着说道。
“陛下登基两载,免杂税除徭役,整军务改河道,造福天下,实乃万民之福。”右丞上前,历数功绩,率文武百官贺寿,“臣祝愿陛下福如东海绵长,寿比南山青松!”
说完,他站处序列,领着百官跪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整座太和殿都回荡着这般沉厚的声音,令人振奋。
蔺郇起身,端起面前的酒杯,将气息沉入小腹,朗声道:“朕治理天下,靠的便是诸位栋梁的鼎力支持,这杯酒,咱们君臣同饮,愿大齐江山稳固,千秋万代!”
众人齐齐举杯,同道:“愿愿大齐江山稳固,千秋万代!”
说完,君臣同饮,一滴不剩。
见此场景,坐在太后身侧的许妃又是激动又是憧憬,她握着酒杯跃跃欲试。
“主子。”身旁的宫女弯腰提醒她。
丞相能率百官向陛下贺寿,后宫却只有皇后能率众妃向陛下贺寿。从前她一家独大,兴许还可以趁着陛下没有立后骄纵一把,但如今文妃与她并肩而立,两人同居妃位,并无上下之分。
许妃将酒杯握紧,恼恨地扫了一眼对面的文妃,生生地按下了这股子冲动。
酒过三巡,蔺郇抬手,示意歌舞可以开始了。
第一支歌舞是由宫里的乐庭司表演,一众身着淡紫色纱裙的女子翩然而至,如同仙女下凡,顿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她们排演的是南方的采莲舞,背着竹篓光着脚丫子,翩跹美丽,迷醉人心。而这其中又以为首的舞姬最让人移不开目光,她身子柔软妖娆,舞裙露出了半截细腰,白嫩可人,微微晃动,便让人神魂颠倒。
宫里的娘娘都警醒了起来,一边盯着那舞姬一边用余光观察陛下的反应。
下方,淮王本来还沉醉在这翩翩的舞姿中,可待他看清了领舞的舞姬之后,整个人都激灵了一把。
姚玉苏端着酒杯把玩,桃花眼微微上挑,不动声色地瞥向那灵动的身影。
御座之上,蔺郇微微闭眼,额角冒汗。
待今晚一过,他定要让这女子身首异处。
许妃看着看着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了,歪向一边,问旁侧的怜嫔:“我怎么瞧着这舞女这么眼熟啊?”
怜嫔入宫前也爱光顾余晖堂,自然一眼就识出这领舞的女子正是之前余晖堂的台柱子——玉玲珑。她出演的《惊梦记》广受好评,叫好又叫座,当之无愧的花旦。可不知出了什么变故,在她进宫前玉玲珑就已经不在余晖堂登台了,听堂主说是回家省亲去了,可没想到会在宫里见到这位出名的花旦。
“姐姐,是玉玲珑,余晖堂的台柱子。”怜嫔小声地回应道。
许妃蹙眉:“戏子?”许妃没有看过《惊梦记》也不知道余晖堂,故而不晓得玉玲珑的大名。
“是。”
“怪不得举止这么妖媚,原来唱念做打都是本行啊。”许妃嘲讽一笑。
怜嫔挺喜欢看玉玲珑的戏,听了许妃的话不敢苟同,默默地收回了半边身子。
一舞罢了,舞姬们纷纷退场。
蔺郇装作随意地瞥了一眼姚玉苏的方向,见她嘴角含笑,与旁桌的建和公主谈笑风生,心里越发没底。这玉玲珑是他弄进宫来的没错,但他的本意只是不想让与她这般相似的人登台献艺罢了,并没有娇藏于宫的打算啊。
“去把人羁押起来,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许和她接触。”蔺郇心里恼恨,这玉玲珑能摆出这一道,想必也是个不安分的女子。
苏志喜收到旨意,默然退出。
姚玉苏侧头,见苏志喜匆忙出去,便知他去向何处了。
“我说玉玲珑怎么大半年未登台,原来是皇兄将人私藏了起来啊。”建和公主笑着和姚玉苏谈论道,“哎,你说,皇兄这般冷淡的人,怎么会喜欢玉玲珑那般矫揉造作的女子,我可实在想不通。”
“说人家矫揉造作,难不成你也被她抢过男人?”姚玉苏斜睨她一眼。
建和公主轻笑一声,明显底气不足。
当然,她光顾着心虚去了,自然就忽略了姚玉苏说的那个“也”字。
歌舞都陆续上演了,但最受期待的还是今日的压轴大戏——巫师表演。
“臣乃小璃国使臣璞渊,奉国君的之令特来向大齐天子贺寿,原两国邦交长远,和平共处!”小璃国使者登殿,带来的自然还有宫门外一车又一车的贺寿礼了。
“使臣请起。”蔺郇抬手。
璞渊道:“皇帝陛下,此番我特地带来了本国巫师数名,他们不仅可以为陛下测吉凶,还精通医术、天文、卦相等,乃我国君献给皇帝陛下最诚恳的贺寿礼。”
“传巫师上殿!”刘德江站出前一步,高声喊道。
七名身着暗彩色衣裳的巫师上殿,他们带着黑色羽毛冠,穿着宽大的彩袍,脚踩木屐,手里拿着的东西各异。
殿内,交谈声四起。
姚玉苏疑惑地看向蔺郇,他在玩儿什么把戏?
刘德江转头请示蔺郇,见他点头,上前一步道:“诸位,请吧。”
使臣退下,七名巫师摆出阵型,齐齐将手里的道具举起。随后,吟诵声响起,七名巫师绕着中心的圆圈转动,忽而抬手忽而抬脚,似舞又似作法。
连太后也被吸引了目光,身子倾向前,努力地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建和公主小幅度转过头,面色戚戚地道:“这什么玩意儿,怎么听着如此瘆人。”
姚玉苏双目似雷电一般,毫无旁人眼中的惧色。
人常常会被不了解的东西给吓到,有些人怕和尚,有些怕喇嘛,还有些人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