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景隋那般,迟疑了一下没有动,低着头不说话。
莎缦夫人深呼吸一口气,她自然不会提那些让纪凌伤心的事情,只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温柔爱怜的说:“阿姨很久没有见你了,真是想念的不得了,回来这么久了都不记得来看看阿姨,阿姨很伤心。”
纪凌一想也是,有点愧疚和不好意思的说:“抱歉,我……”
莎缦夫人摸了一下他的脑袋,笑道:“算了,我不和你这个小没良心的计较,既然回来了,今天就陪阿姨吃顿饭,阿姨就原谅你了,好不好?”
纪凌低垂的眼睛微微一亮,所以你今天是来劝我吃饭的?真是来得好来得妙啊!
他心里这样想着,但脸上却露出一抹的苍白笑容,似乎十分勉强的低低的‘嗯’了一声。
莎缦夫人说完十分紧张,唯恐刺激到纪凌,害怕纪凌抵触不安,见纪凌虽然勉强却还是答应了自己,立刻吩咐仆人将食物送了过来,满桌子都是纪凌最喜欢的食物。
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将一块鱼夹到了纪凌的碗里,笑着说:“这是你最喜欢的,多吃点。”
很快,纪凌的碗里就堆满了他喜欢的食物。
纪凌小心翼翼的抬起眼睛,望着莎缦夫人殷勤的目光,嗅着鼻端的香气,差点就没稳住开始狼吞虎咽,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忍了又忍,才慢吞吞的往自己嘴里送了一口。
吃的十分的缓慢,且艰难。
莎缦夫人一边假装不在意,一边不住的偷偷看纪凌,发现他哪个多吃了一口,就立刻又往他碗里补上。
真是太令人心疼了,这可怜的孩子啊,明明吃不下,却还是这般体贴善良,为了不让自己为难,艰难的多吃了几口,莎缦夫人差点没忍住想抬手擦眼泪。
经过一番艰苦不懈的斗争,双方各怀心思之下,这顿饭终于愉快的接近尾声。
纪凌总算多吃了几口饭,虽然不算饱,但也是极为难得了,他这些天都快饿晕了!
莎缦夫人也还算满意,据说这些天纪凌几乎不吃东西,今天虽然吃的不算多,但也是巨大的进步啊。
纪凌放下碗筷,低垂着脑袋坐在那里,心中心思不断的变幻。
虽然今天总算可以多吃点了,但是总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待在皇宫就得一直演戏,这些天他什么人都见不到,难得莎缦夫人出现,如果能说服她帮助自己出宫,那自己不就能摆脱这种境地了吗?
纪凌想到这里,咬了咬嘴唇,抬起眼眸唤了一声:“莎缦阿姨……”
莎缦夫人听纪凌主动喊他,连忙回道:“什么事?”
纪凌怯怯的看着她,似乎有些不敢,但还是下定决心,低低的恳求道:“我,我想离开皇宫……”
莎缦夫人顿时着急了,离开这里对纪凌来说太危险了,现在外面卡洛斯虎视眈眈,还有那些卑鄙的反抗军存在着,也只有皇宫才可以阻挡卡洛斯对纪凌出手,保护纪凌不被伤害。而且纪凌现在这个样子,出去了谁能放心?她连忙关切的道:“为什么?”
纪凌眼眶微微泛红,苍白面容虚弱悲哀,他再次低下头,发出很轻很轻的的声音:“我配不上陛下,不想继续留在这里了。”
莎缦夫人再次心碎!
天哪,她可怜的孩子到底遭受了什么,曾经那样的自信张扬,现在竟然会说出这般丧气自卑的话来!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活泼明亮肆意的少年么?
她眼睛都红了,激动的道:“如果你配不上他,还有谁配得上他?”
纪凌:?
我都这样了,您还没放弃撮合我们呢?
莎缦夫人爱怜的望着纪凌,定定开口:“都是那些卑劣之徒的错,他们一定会为此付出代价的!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孩子,不必要因为别人的错而苛责自己,明白吗?”
纪凌:……
更绝望了。
您这心眼还能再偏一点吗?
莎缦夫人看着纪凌绝望的神色,显然半点也没有被宽慰到,心情更加沉重,她抬手按了一下自己的眼角,忍不住哽咽的道:“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她真的待不下去了。
莎缦夫人转身就走,来到宫殿外面,才拿出手帕擦眼泪,她刚才在里面忍着,就是不希望自己悲伤的情绪影响到少年,让他更加难过。
她哭了一会儿,总算稳定住情绪,抬头看到自己的儿子默默站在一旁,安静的像是一尊没有呼吸的雕像。
莎缦夫人眼眶泛红的道:“他今天多吃了几口,我明天再过来陪他吃饭。”
景隋点点头,哑声道:“谢谢您。”
莎缦夫人绞着手帕,恨恨的说:“那些该死的反抗军,就应该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否则还以为我们真的拿他们没有办法了!”
景隋再次点头,“是。”
莎缦夫人顿了顿,望着儿子那金色瞳孔中,浓郁的化不开的幽暗之色,心中又叹了口气,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景隋只会比自己更难过,这段时间,她已经非常确信自己的儿子深爱着少年。
想了想,她还是安慰道:“慢慢来,一定会有办法的。”
景隋这才勉强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涩然的笑,“嗯。”
………………
自从那天之后,莎缦夫人每天都会过来陪纪凌吃饭。
纪凌虽然很想离开皇宫,但是暂时离不开的话,还是先好好吃饭吧,有了这个理由,他终于不用每天饿肚子了,算是苦中作乐吧。
因此纪凌十分配合,每次都乖乖的吃下莎缦夫人夹给自己的菜。
莎缦夫人望着分明没有胃口,却为了不让自己为难乖乖吃饭的孩子,这孩子以前就够乖巧了,现在比以前还乖还不爱说话,每天都和个幽灵似得,让人心痛的不得了。
虽然总算勉强能吃一些东西,但这也不是办法,还是得想办法让他走出阴影才行啊。
饭后莎缦夫人痛惜的摇摇头,从这里离开。
景隋虽然从不出现,但是每天都会定时守候在外面,听自己说说关于纪凌的情况。
莎缦夫人叹了口气,眉心是化解不开的忧虑:“他受伤太深了,把自己关在他的小世界里,害怕任何人不让任何人接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景隋这次沉默许久,忽然抬头,露出决绝冷冽的神色,哑声开口道:“我明白了。”
事到如今,一味这样下去是没有用的。
因为那些痛苦的记忆已经根深蒂固,如果不强行打破,少年永远都不可能从痛苦的回忆中走出来。
他只会,永远被困在那里。
………………
又过了几天,纪凌都快要过成一条咸鱼了。
除了吃吃睡睡装可怜他已经无事可做。
但是让他意外的是,今天晚上莎缦夫人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