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真,包间里顿时充盈着孟浩然诗句中“落景余清辉,轻桡弄溪渚,泓澄爱水物,临泛何容与”的意境。
此时曾子凌已经等在那里了,她正坐在“小舟”的一侧品茗,见柏皓霖来了,她站起身迎了过去,学着服务人员的口气说:
“欢迎光临寒舍,客官要点什么?”
柏皓霖笑了笑,还没说话,曾子凌就已走到他后面,替他褪下厚重的外套:
“我还是第一次来呢,感觉真不错。幸好是找亚茗妹妹帮忙,不然肯定订不到这么好的包间。”
“你以前认识她?”柏皓霖暗觉奇怪,以为曾子凌与陆亚茗早就认识了。
“呵呵,还是托你的福,今天早上才认识呢,不过我们很聊得来,有点相见恨晚。”曾子凌笑道,“我认识这么好的妹妹,所以啦,要谢谢你才是。”她说着举起酒杯,“我先干为敬。”
第243章 表白
“曾小姐一定经常出去应酬吧?”柏皓霖喝了一口,觉得酒的味道很纯正。
“干嘛这么见外,叫我子凌就好了。”曾子凌微微一笑,“我不太喜欢那种虚伪的场合。所以能推的就尽量推了,但也有没办法的时候,不过还好,我的客户都比较高端,跟他们在一起吃饭聊天也蛮愉快的。”
“曾小姐是设计师吧?”
“子凌子凌啦!”曾子凌鼓着腮帮子,别过脸,好像在赌气的样子,她的表情似乎在说:你不这样叫,我就不理你了。
“好吧,子凌。”柏皓霖只得妥协。
“这就对了,”曾子凌“噗哧”一声笑了,“我是设计师啊,不然你以为是我做什么的?”
“看你那么冒失,还以为是刚工作的小妹。”柏皓霖笑侃道。
“对不起嘛,我再自罚一杯好了。”曾子凌不等柏皓霖阻止,又一饮而尽,“衣服我送去改了,过两天才能拿给你哦。”
“真是太麻烦你了。”这反而让柏皓霖不好意思了,“那这顿饭我请了。”
“嘿嘿,就等你这句话。”曾子凌笑道。
两人把酒言欢,聊得起劲时,在包间外面,陆亚茗双手握拳,盯着包间门,心里像打翻了的五味瓶,一想到自己心仪已久的人正和马上要结婚的女朋友在一起,她的心像被一点一点撕成碎片。
就算、就算他不喜欢我,我、我也应该笑着祝福他们吧!至少,至少,让我亲自为这段爱恋画上休止符。陆亚茗好不容易下定决心,鼓起勇气走到门边,正欲敲门,一个慵懒又带着些许厌恶的女声从她身后响起:
“哎哟喂,这不是陆二小姐嘛?怎么这么得空亲自来啊?”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陆亚茗同父异母的姐姐陆婉钰。
她们的父亲陆祥成为了陆亚茗的母亲抛弃了陆婉钰的母亲,导致她上吊自杀,亲眼看到自己的母亲在半空中飘荡的陆婉钰从那时起就对父亲和那个贱女人,以及孽种般的妹妹恨之入骨,但那时父亲和继母在世,她只能夹着尾巴做人,并将仇恨的种子深埋在心里。父亲去世后,陆婉钰在奶奶的支持下接管了“寒舍”餐饮公司,对妹妹的憎恨与厌恶也毫不掩示地表达出来,现在陆婉钰唯一的乐趣就是让陆亚茗痛苦!
陆亚茗在父母的关爱与呵护下长大,小时候全然不知姐姐陆婉钰对她和父母有锉骨扬灰之恨,直到六年前父亲去世,对她一向冷漠的奶奶不顾父亲将“寒舍”交给她的遗嘱,以她年幼为名,硬生生地将管理大权交到了姐姐陆婉钰手中,而她就像个没人疼没人爱,被人遗弃的小猫一样,在家说话、做事都要时刻小心,让她的性子不再像以前那样开朗,而是微言慎行、小心翼翼。
自从柏皓霖因为查案出现在陆亚茗的视线中后,她像是灰姑娘看到白马王子一样,但生性软弱、有些逆来顺受的她却无法坦率地表达自己的爱意,只能默默地关心着他,原本她想在圣诞节时向他表白心意的愿望如今也因为曾子凌的出现而落空,令陆亚茗觉得自己好像胸口被万把尖刀刺穿一样,苦不堪言。
第244章 表白
听了陆婉钰的话,陆亚茗像受伤的小兔子一般,迅速逃离,在她们擦肩而过的时候,陆婉钰分明看到她眼里的泪花,她看着妹妹的身影,从鼻腔里冷哼一声,问等在外面,随时准备为客人服务的服务员:
“这里面的是谁?”
“一位姓曾的女士,好像是二小姐帮忙订的位置。”
姓曾的女士?陆婉钰暗觉奇怪。可巧两名服务员端着精致的餐盘准备上菜,她接过其中一盘:“我拿进去吧。”
推开包间的门,看到柏皓霖和曾子凌正谈笑风声,陆婉钰顿时明白了,她的嘴角浮现出一抹满意的微笑——不管自己平时如何咒骂陆亚茗,也不管奶奶如何以家教不严喝斥、鞭打那个小贱人,她都不曾掉过一滴眼泪,唯独这个男人……。
终于找到她的死穴了。陆婉钰对自己说。
“柏先生,真是好久不见呢。”陆婉钰娇笑道,“这位是您的女朋友?”她说着上下打量着曾子凌——鹅蛋脸,五官清秀,脸上用淡妆粉饰,衣着也还算得体大方,有种职业女性的气质,陆亚茗这样的青涩小丫头会输给她也是情理之中。
曾子凌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她正思考着如何应对,柏皓霖已经答腔:“不是,朋友吃顿便饭。”
“哦——”陆婉钰拖长了声音,在心中暗忖:看那小贱人一副梨花带雨的贱样,肯定是误会了什么,她马上露出娇媚的笑容和挑衅的眼神,对曾子凌说:“你好,我是陆菀钰,是亚茗的姐姐。”
看到陆婉钰的眼神意味深长,曾子凌有些不安,但她还是面带微笑地说:“我们真是荣幸啊,有陆家二小姐帮忙订座,还有大小姐亲自上菜。”她说着身子向柏皓霖这边倾斜,做出要倒在他身上的模样。
“是啊是啊,柏先生是我们寒舍的贵客,我当然不敢怠慢了。”陆婉钰见曾子凌如同在为所有物做标记一般,装作不在意,然后转向柏皓霖,风情万种地对他微微一笑,说:“以后订座这样的小事,柏先生给我打电话就可以了,小妹她鲜少过问公司的事务,很多事都不懂。若不是我听到她接电话,主动问她,还不知道她能不能帮你们订到呢。”
这个姐姐,真有意思,明知道是妹妹喜欢的人,还明目张胆地勾引。曾子凌看穿了陆婉钰的心思,在心里冷笑着,看来我也要快点行动了。
她这么想着,望向柏皓霖,看着他脸带微笑,彬彬有礼地和陆婉钰说话的样子,心里又有一丝愧疚。虽然他们认识不久,但通过今天早上和刚才的接触,她感觉到柏皓霖是一个正直有为,富有责任心和正义感的男人,刚刚他们谈到了他的父亲,可以看出柏皓霖对他满是崇拜和尊敬,全然不知他做过什么。
是,他是无辜的,可是自己又何尝不是?曾子凌想到自己遭遇的一切,早已伤痕累累的心又被生生地撕裂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