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我已经,呼,已经可以看见出口了,你再坚持一会儿。”
褚淮眼前只有愈发浓厚的黑暗,第一次他意识到死亡如此之近。
“乔将军……抱歉,我应该早点说的……”
褚淮意识不清,只觉得心中愈发无奈和难过,他还想给乔逐衡一个惊喜,在得知他就是怀之时,那该是多么有趣的场景。
要是现在说可半点没有惊喜,更别提有趣。
褚淮干巴巴笑了两声,现在说这种事是不是很没有意义。
“乔将军,其实我……”褚淮感觉自己的嗓子哽住了,喘了一口气尽量轻松笑着,“我仰望了你十年。”
乔逐衡不确定自己听见的话,不做声拼命往前走。
“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乔将军。”
褚淮难用力,路本就难走,乔逐衡步子一顿,被褚淮侧压到墙边。
这一趟下来褚淮的发髻已经乱了,散乱在脸上,那皮肤白里透红,一双眼睛亮若寒星,没血色的薄唇还留着殷红的一道血色,为那隽秀的脸平添了几分艳色。
“我怕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机会了,”褚淮依靠着乔逐衡,耳语一般喃喃,“乔将军,我喜欢你。”
“……我倾心于你,我……心悦你。”
作者有话要说: 这告白战线被我拉得真远,拿烟的手微微颤抖.jpg
☆、梦里不知身是客
“乔将军,好久不见,”褚淮的笑容温和而动人,“我叫褚淮,字怀之。”
乔逐衡的脸上闪过错愕,锁链还紧紧扣着他的四肢,在牢狱里与儿时好友重逢可谈不上体面。
“怀之……”乔逐衡喃喃,仍旧不可置信。
“我来找你了,仲衡。”褚淮换了称呼,命人把乔逐衡的镣铐解开。
“我知道你还有很多想问的,先出来吧,大冬天的可别把你冻坏了。”
冬天?褚淮说出这两个字时有一瞬的凝滞,现在是冬天?
看看监牢的窗外,确实是冬天没错,纤薄的雪花已经为外面覆盖上了一层素白。
褚淮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奈何他实在说不出来。
带乔逐衡收拾好褚淮同乔逐衡讲清楚了他来到这里的原因。
“我们届时去燕门求助,之后还要多多拜托乔将军了。”
违和感如影随形,眼前的乔逐衡似乎也有些飘忽不定。
“和你去没问题,但我还要先回西夷一趟,我的朋友还在那里。”
“我们不是去过西夷吗?”话一出口褚淮反而把自己惊到了,西夷?我已经去过西夷了?
还有燕门,燕门王,李老将军,还有铁骑卫,留雁……
等等,我现在又是在哪?
“怀之你怎么了?不舒服吗?”乔逐衡关切地走近,有些担忧,眉峰轻蹙。
“不,”褚淮摆摆手,“一路不停,可能累到了。”
眼前的场景像是蒙着薄雾,伸手摸到的却是实际的东西。
“我,我先去休息一会儿。”
褚淮有些匆忙地回到自己的住处,蜷缩进被子里,本想着睡一觉起来状态就能好起来,哪料一觉起来自己正坐在帐篷里,手中拿着的是一个檀木盒子。
这是哪里?褚淮的心口狂跳,明明他是回去睡下了,醒来怎么跑这个地方来了。
手中的盒子也极其熟悉,褚淮看看周围,黑漆漆一片,再看手中的盒子,上面的字模糊不清什么都看不懂。
“被你发现了。”身后的声音吓了褚淮一跳,回头看见是乔逐衡走过来。
褚淮满脸茫然:“这是什么?”
乔逐衡扑哧笑出声:“这是你给我写的信啊,我都好好保存着。”
“是,是吗。”
“我写给你的呢?你有好好保存吗?”
褚淮的心顿时揪紧,眼前闪过火焰的虚影,半晌才结结巴巴道:“我烧掉了,抱歉。”
“烧掉了,为什么?”乔逐衡的笑一瞬凝固。
褚淮无意识地解释:“我担心有人借此害你,就都烧掉了,其实我舍不得的,但是……”
乔逐衡的笑恢复了,打断褚淮。
“没关系,信还能再写,以后我还会给你写好多好多,让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身体传来扭曲的阵痛,褚淮拿盒子的手一松艰难地扼住自己的肩膀,好疼。
“你刚才……说什么?”
“还会给你写……”
“不是,”褚淮粗暴地打断乔逐衡,“你说喜欢……我?”
“是啊,怀之,我喜欢你,我一直都喜欢你。”
不对,这不是乔逐衡会说出来的话。
“我在哪?”
“在西夷,怎么了,褚淮……”
“我为什么会在西夷,我明明已经回了垣国,我明明和你刚从皇陵……”
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不再动,褚淮发现自己正在流血,肩膀,腰间,不停渗出血液,几乎能淹没自己的脚。
我要死了,脑海中响起声音。
原来如此,我已经……死了。
褚淮的脸上血色消退,缓缓坐入黑暗,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不见,黑暗正在缓缓地吞噬他。
这么重的伤,定然回天乏术,褚淮释然了,任由黑暗爬上自己的身体,人只有再快死的时候才会回忆起自己希望改变的过去,原来这些都不过是临死追忆。
要是自己不那么别扭,见面第一天就说清楚一切,说不定会更好……不对,要是一开始就讲清楚了,估计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道乔逐衡喜欢自己,毕竟自己也没有坦白感情,乔逐衡又怎么敢言明。
就像是在黑暗中互相摸索的两个人,明明手中都有灯,却迟迟不敢点燃,害怕看见的不是自己所想的那般。
褚淮苦笑一声,现在估计再也没有机会说清楚了。
不过……
最后一刻我到底有没有说出来自己的恋慕?
褚淮挠挠头,那个时候意识几乎都飞光了,哪里还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做了什么,要死的人还是别纠结这些。
身体周围很暖和,褚淮闭上眼睛,至少现在不痛了。
以后……也不会痛了。
…………
……
“这么多血,”秦一铲手抖得像筛子,“怎么办?怎么……”
“闭嘴!”药罐儿几乎是恶狠狠咬出这两个字。
侯三卦站在一旁也完全帮不上什么忙,还好药罐儿看秦涯好几天没回来偷偷跟了过来,不然这个情况真不知道怎么解决。
“你们搭把手,快把这两个人分开,这让我怎么治!”
侯三卦和秦涯一到墓口看见的就是乔逐衡拖着满身血的人出来,看见来人他便昏了过去,晕倒后还死死揽着褚淮,到现在都分不开。
“孝大夫,先这样吧,这兄弟力气大得很,根本分不开。”
乔逐衡现在全然没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