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从现在起,停止鬼修之途。”
“大哥,我是不会放弃修鬼道的。”姬无羡垂眸,心中忐忑,语气却是坚决。
“你……”兰羲之敛容,作出一副微怒的样子,“很好很好,阿羡你长大了,可以不听大哥的话了。”
“大哥,你不要生气,我会控制住的,不会有事的。”姬无羡急急反握,害怕那只温暖的手离开,“相信我,我绝不会成为唐氏那样的鬼修。”
“怎么会生气,”兰羲之微微一笑,如同初雪消融,“能坚持自己的想法,大哥应该为你感到高兴。”
“大哥……方才是在开玩笑吗?”姬无羡松了一口气,拍拍心口,“天知道我之前有多紧张,害怕你生气,不敢说。”
“最近多事之秋,心情难免郁结,”兰羲之揉了揉少年的卷发,“只有在阿羡这里才能找到快乐的样子。”
“大哥,我好像什么也没做诶。”姬无羡脸一红,瓮声道。
“你不用做什么,大哥只要看到你,跟你说两句话,逗逗你,自然就吾心甚悦了。”兰羲之对他眨了下眼,嘴角漾开的笑意如同四月天里的和暖阳光。
“……”姬无羡闻言,心跳得极快极快,他已经很久没看到兰羲之这样了,那是少年兰羲之的语气笑容,姑苏街头桃花盛放时节,带着他走街串巷开心玩耍的小兄长。
看不见小弟迷蒙欢喜的表情,兰羲之起身温和道:“好了,接下来就请安心调理,先把身体养好,父亲那边我会说服他。”
姬无羡自柔软被褥中坐起身,看着大哥离去的背影唤了声:“大哥!”
兰羲之转身,笑容和煦:“阿羡还有何事?”
“谢……”姬无羡刚说一个字,兰羲之就竖起食指抵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好好休息。”笑着说完这句,便拿了墙角的桐油伞,推门出去了。
“谢谢你,大哥。”沿着长街独行的红衣青年,不觉已说完这句话。
天空暗了下来,大概是发呆的时间太久,他竟不知何时已下起雨来,蜀地的阵雨不似江南那般温柔斜洒,而是迅猛又激烈,哗啦啦降下,敲打着万叶千花,溅起错杂的乱曲,路上匆忙避雨之人偶有对这在雨幕中缓步而行之人投来几眼怪异目光。
姬无羡漫无目的在雨幕中前行,自从出了修罗道,他就感觉有双无形之手在将自己导向一个未知终途,他也很好奇,自己在对方的布局中是什么角色。
“鬼市,羽衣国,哈。”姬无羡轻笑一声。
雨势愈发大了,然而已经无雨沾衣,头顶多了把红伞,与他并立的银莲冠道者白衣飘然,清俊容颜上有着淡淡笑意,没有聚焦的目光平视前方雨幕:“但愿我没认错人,是姬无羡好友吗?”
“浮梦生……抱歉,让你久等了。”姬无羡被那略带俏皮的语气笑容晃得心神荡漾,继而十分抱歉道。
“好友先随道子去客栈换身衣服吧。”浮梦生撑着伞,笑着摇摇头。
“好,还可以住一晚,明日再启程去姑苏。”姬无羡从道者手中拿过伞柄,也笑了起来。
如今在修界如雷贯耳的焰摩市,与外界是昼夜颠倒的存在,夜晚处处笙歌张灯结彩,堵坊妓院人头攒动热闹非凡的鬼市,到了白天就安静异常,如同空城。
鬼市也不全是华丽楼阁,城东南那片开满白色雏菊的山坡,矗立着一座尖顶圆窗的橡树小木屋,画风很是小清新。
“哎,又是个令人头疼的任务。”落涯风单手枕着头躺在花海中,抬手放飞前来传讯的金鹤,望着浅蓝天幕上被风吹得飘摇不定的浮云,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本来是个可以放松的午休时间,然而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时,他还是立即翻身而起。
第76章 西风飒
来者青衣飘逸,长身玉立,身披貂绒披风,手捧鎏金暖炉,正是焰摩市之主黄泉君。
一团黑云自西北方向涌来,风中带腥,血雨纷飞,夹杂着刺耳的鬼哭狼嚎,是焰摩市特有的风土人情——百鬼过境。
鬼市做的是阴阳两界的生意,这里的常住民,除了活人,也有妖鬼,那些妖鬼没事的时候就喜欢集结在一起,去周围城镇游荡吓唬人。
花海中的两男子倒是见怪不怪,作为鬼市之主和小城管,这对他们来说跟刮风下雨般平常,属于自然现象。
“泉哥,不是用金鹤发通知给我了嘛,怎么还亲自来了?”落涯风笑容灿烂。
“东宫芙情况如何?”黄泉君神色淡淡道。
“唔,实不相瞒,不太好,大力花已经为她解了蛊毒,但东宫大小姐这些天不吃不喝,精神恍惚,人还超凶,不准任何人靠近,”涯风一副人间惆怅客的表情,“主公你要不要去看望一下你的旧友?”
“要逞英雄,就好人做到底,人是你带回来的,自己负责。”
“主公,我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才救的她,也是你让我带她来鬼市的。”落涯风辩解道。
黄泉君淡淡看了翠衣男子一眼,后者咳了声,小声声道:“好吧,我当时什么也没想就出手了。”
“尘埃落定前,她不能离开鬼市。”黄泉君平静作出指示。
“遵命,”落涯风瓮声道,“泉哥你要交代这事,用金鹤就可以的,不要出来受寒啊。”
“此物只能由我亲手给你。”黄泉君伸出手,掌心是块心脏,只有一半,被一团浅红的光罩着,还在轻轻跳动。
“噢我的天哪!好久不见我的老伙计!”落涯风开心得差点展开翅膀舞一圈,“泉哥,泉哥你真是这世界上最好的老大仔!”
黄泉君嘴角抽了抽,淡淡道:“啰嗦,把它归位吧。”
落涯风小心翼翼双手接过来按在心口,念动咒语,看着那半颗心没入体内,轻轻舒了一口气。
“泉哥,我没端了东宫家,任务失败,你还送我这份大礼。”落涯风说完,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收下了还这样说,听起来真是有些虚情假意。
“我记得那时说的是等你回来,有礼物给你。”黄泉君波澜不惊道,“完成任务与否,不是前提。”
落涯风热泪盈眶,又听见对方平静道:“他只给出一半,另一半,你今后得自己取。”
落涯风哭了,真的哭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他一边抹泪一边无奈道:“泉哥你相信我,排斥反应,这绝对是排斥反应,这半心还不适应我的身体,感情表达得强烈了。”
黄泉君递过去一方浅青色手帕:“我知道。”
落涯风接过帕子擦了眼泪,红着一双兔子眼:“泉哥你向来不会开口讨要什么,这次为我取回半心,真是为难你了。”
黄泉君负手道:“买卖而已,鬼市的生意,向来明码实价,我让观尘镜现世,向那人收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