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迷离,“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就拉着个脸?是谁惹你薛言小爷爷不高兴了?”
薛言噘着嘴,扫视四周环林、亭台楼阁,满脸写着不乐意。
他小手儿插在胸前,呵气:“我的好主子,这么大的宅院,废了不少灵力吧?这生怕星君找不着咱们是吗?您要是被捉回去,顶多挨一顿雷劈。小的我道行太浅,被这么捉回去,可是会灰飞烟灭的!”
“行了行了,跟个民间的小怨妇似得。我保你还不成?”薛鹤坐起身来,将手上杯子放置一旁,“让你查的事呢?”
“问到了。”薛言叹了口气,耸肩道,“那叫雀榕的小郎君是邺城本地人士,自幼父母双亡,只留了间花斋给他。平日里,就靠着花斋为生。性子不骄不躁,模样也是俊美,颇惹人喜爱。素来爱养些花草鸟兽,也为求财谋生。朋友不少,但是其中有一个与他交往甚密。那人姓南宫,单名一个瞿字,是这儿县老爷家的独子。”
“你怎么查得这些?”薛鹤微微抬起头来。
薛言瞪了一眼,一副心知肚明的模样,“若是摸不清小主子的心思,您怎么会捎上我出门?”
“就你鬼机灵。”站起身来,薛鹤嘴角还是忍不住露出些笑意来,口中朗朗念道,“雀榕……”
“私事讲完了,我再跟小主子透个正事儿。”薛言道。
薛鹤睨了一眼,“说。”
薛言正色:“我查询了一圈,发现邺城没有庙宇,就连这种一里见十座的土地庙财神庙都没有,实在古怪。”
“哦?这倒的确稀奇。”薛鹤坐着摇摇晃晃,嘴上还挂着几分佯装出来的稀罕劲儿,“此处是哪位仙家管辖之地?”
薛言面色微颤,“是我们家星君的。”
薛鹤闻其言,一双琉璃的眸子微微动了一下。再然后,他起身朝着门口走了。
查,这事儿得彻查。
见人要走,薛言连忙赶上,“小主子,小主子你这是要上哪儿去?”可是去调查庙宇一事?
“去给那位小郎君准备些礼物。”薛鹤欣然道。
薛言险些晕了过去,连忙两步靠近,苦口婆心地劝说道:“小主子,美色误国啊!我这儿说正经事,你到底是听进去没有?这事儿可大可小的!”
薛鹤眉梢微挑,没说是,倒也没说不是,只笑而不语地继续往前走。
薛家主仆刚入住邺城,邺城这个小县府里头便传出:外来一个富家公子住进邺城,一时间搜罗了不少奇珍异物。到处散财求宝,出手阔绰,成了镇上第一号土财主。
这话,不到一个时辰便传遍了邺城,直接给传入到雀榕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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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值正午,薛鹤就在瞻天阁里瞧见了门口一袭白衣的少年郎。
那人手中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一盆娇好的聚八仙,寻寻觅觅,这才找着了薛府门前。
今早府里上上下下都在做清洗,到处水花四溅,地面上泥泞还未干却。
一时间,府里来了年轻貌美的新主子,还财大气粗,下人们自然不敢懈怠,忙得焦头烂额。小婢女拎着一桶子水往外泼,谁知道巧巧地就砸中了人。
来送礼卖东西的,薛言小管家都是早就打好招呼请到侧门。主子说,这正门是要等位尊贵的人第一个进门来。
所以,一来便让人打扫了起来,说是要干干净净的。
小婢女哪里料到这才一会儿工夫,竟然还有人摸着正门过来,还不偏不倚被她一桶脏水给泼中。
“真不好意思,一时慌忙,是奴婢没长眼,得罪了公子。”她连忙紧张地放下桶子,掏出腰间的手帕去给来人擦拭擦拭。
雀榕侧身一转,连忙捧住手上的聚八仙。他低头瞄了一眼浸湿的衣摆,倒是没有责怪,没有不悦,只是抖了抖水渍。
他还是那一派婉如温玉般的性子,不急不恼,反倒宽慰起了旁人:“姑娘莫慌,不碍事的。”
小婢女也在邺城长大,一听闻声音便认出了来人,大大松了一口气,“怎会是雀榕公子?雀榕公子来此也是送上什么宝贝?”
摇摇头,雀榕撇过头瞧了一眼手上的东西,“薛公子一早跟我订了东西,我来送花,劳烦姑娘禀告一声?”
在瞻天阁中。
薛鹤看着雀榕被请进了正门,他瞧一眼地上,一团黑影紧紧跟着也进来了。
他倒是把外面瞧得仔细,就连那人讲话的声音都不想放过。雀榕的声音倒是不像他外表看起来那么柔弱,宛若山间清泉泠泠,很是动听。
送到嘴边的东西,他从来不放过。
微微弯起嘴角,此时的薛鹤,在逗鸟,是一只罕见的三黄雀。
上扬的眉眼让他瞧起来心情不错。
这只三黄雀是他今早刚搜罗过来的,金嘴金羽金爪,全身上下金灿灿的模样可别提有多金贵,就连那住的小笼子也是金子造的,价值斐然。
再次之,那三黄雀的声音可比出谷黄莺还要妙,声犹在耳,绕梁三日。
“笼中鸟,看你怎么飞。”薛鹤眉眼上挑,一边逗着玩。
“公子,你要等的人呀,他来了!”薛言从楼底下连忙跑上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挠挠头,这大晌午地,魂儿还没定下,就赶着跟自家主子报信,谁也没他勤快呀。
“咕咕咕——”
受了惊的三黄雀在笼子里飞腾喊叫,喑哑喑哑的声音,顿时难听。抖落了的鸟毛在笼子里飞舞旋转,久久没有落下。
“嘘,你吓着它了。”薛鹤放下手上的逗鸟棒,镇定自若,“我都瞧见啦,你这么猴急做什么,喘口气儿。”
“哦!”薛言憋屈不讨好,站在边上不说话了。
薛鹤轻呵了一口,望着窗台外渐渐走近的人儿,“明明是个肉体凡胎,招人喜欢也就罢了,怎么还招鬼喜欢?”
“您也不是什么人族呀——”薛言埋着头碎碎念,忽然一惊,提着嗓子问道:“小主子莫不是瞧见了那个花斋小丫头口中枉死的孤魂?”
“嗯,瞧见了,寸步不离地跟着呢。”轻声应和,薛鹤言语轻挑讥讽,“真是好大的胆,竟敢跟进我府上来。”
薛言吓得立马阻拦,“您可千万别出手!若是使用法术被星君发现踪迹,寻着了咱们可就……”
薛鹤没有理会,只是走到边上水盆子洗了洗,擦擦手后走到他面前,说着八竿子打不着的话,“你说这瞻天阁里,是不是真能瞧见天上头的东西?”
“啊?”薛言被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弄得没了方向,暗暗唏嘘,“可别吧,我不想瞧见,也不想他们瞧见咱们。我的好主子,寻着了衍鹿,你可别忘了应承我之事。我这整日来心惊胆颤地,觉都睡不好。”
“你一个仙奴,自有仙气护体,还需要睡什么觉?”嗤笑地拍了拍他脑袋。
“不食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