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还将她拉来责骂?”
这不是明摆着给她喘息之机么?
韩贵妃冷声道:“谁都知道她是离儿的妾室,若在这会儿出了事,你觉得外头人会怎么想?”
魏明欣做事做得这样不利落,一旦留下把柄,宫外那些敌人只怕就该一拥而上生吞了她们。为了掩人耳目,韩贵妃只能暂且保全她——要处置一个贱妾还不容易么,等风波平息了,随便找个由头治死便是。
如今要紧的倒是谢思茹的事,未免皇帝彻查,再牵涉到甘露宫来,最好的法子是赶紧描补——嫁了人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乳母心念一动,悄声说道:“五殿下还未纳正妃,武威将军府其实也算不错的门楣,娘娘不如……”
韩贵妃何尝没想过这点,但一来娶妻娶贤,明眼人都晓得那谢思茹一颗芳心都牵挂在陆慎身上,过了门夫妻不和,只怕也会弄得家宅不宁;二来,韩贵妃与嘉禾帝相处许久,知道他为人多么疑心,皇子染指兵权是大忌,就算她们母子忠心耿耿,一旦与高等武将之家结了亲事,嘉禾帝难免猜疑。
为长远计,韩贵妃只得忍痛舍掉这门姻缘。
乳母笑道:“那便没几家可选了,达官显贵皆不合适,次一点的门第又靠不上,这谢小姐难不成要待字闺中做老姑娘?”
韩贵妃凤眸微眯,轻轻说道:“你还忘了太子。”
那谢思茹不如说情愿作妾么,只要嫁给心爱之人,既如此,不若干脆成全了她。一旦太子与谢蕴派系有了牵扯,皇帝更会将其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这储君之位非废不可。
再则,韩贵妃也见过谢思茹几回,区区一个武将家的女眷就张狂得不成样子,生得比黑炭头还难看,还敢对她们母子摆架子,这样不知好歹的人物就活该作妾。
此时韩贵妃倒忘了自己也是妾室出身。
计议已定,次早她便来到嘉禾帝所在的太和殿,端着一提亲自做的食点,正要说明来意,嘉禾帝便已开口问她,“朕想着为谢蕴之女指婚,你觉得哪家合适?”
这话正撞在韩贵妃心上,她遂放下食盒,端正的抿唇笑道:“臣妾一介妇人懂得什么,不过郎情妾意,谢姑娘这样的家室,她喜欢谁,便该由她自己挑去。”
嘉禾帝轻轻看她一眼,“你也听说了京城的传闻?”
这会子人人都知道谢思茹想嫁给陆慎,消息还是她自己放出来的。韩贵妃虽暗骂此女不知廉耻,却也庆幸这下正合了她的意,遂说道:“太子妃之下可设良娣、孺子、承徽、奉仪,纳谢姑娘为良娣,也还不算十分辱没了她。”
毕竟太子日后可是要称帝的,到时大封六宫,如良娣等少说也是妃位往上,自然尊贵光荣。不过韩贵妃心知肚明,陆慎怕是没机会爬上这位子,所以谢思茹的前程亦如镜花水月一般。
反正只为哄着谢家,谁还在乎真假呢?
嘉禾帝却摇了摇头,“不妥,正因谢氏情真意切,朕才不能委屈他们。”
要是陆慎这会儿还未娶妻,大约嘉禾帝会将谢思茹许给他,但既有了乔家女在先,这桩姻缘只得作罢。乔相乃股肱之臣,亦不可轻易动摇。
韩贵妃呆了呆,“陛下的意思是……”
这是把主意打到她儿子身上来?虽说也无不可,不过韩贵妃总有些难以相信,皇帝就这样信任她们母子,连兵权都舍得相托?
短暂的喜悦还未过去,韩贵妃便听皇帝淡淡说道:“长幼有序,不如还是指给老三罢,正好老三还未娶亲。”
陆景那风流公子……韩贵妃蓦地滑过昨日一幕,那会子谢思茹醉得神志恍惚,仿佛是陆景上前解围的,皇帝从那时就看在眼里了么?所以觉得陆景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个成日只知斗鸡走狗的纨绔公子,究竟是巧合之下救美心切,还是老早就图谋着寻到谢氏这样的岳家作为助力?皇帝为什么又肯答应他呢?
韩贵妃只觉心中纷乱,还未理出个头绪,就见嘉禾帝紧盯着她,不紧不慢的说道:“京中难得有这样的盛事,不如趁此机会,让陆离一并出宫建府,封号朕已经拟好,就定为恒亲王,你觉得如何?”
韩贵妃忽然有些笑不动了。
第五十二章 昏君
一石激起千层浪, 皇帝的两道旨意接连下来, 恍如在京城掀起滔天巨浪, 乔薇竟分不清那道给她的震撼更大一些。
谢思茹总得找个人嫁的,只是谁也料想不到嘉禾帝会将她指给安郡王,且不提安郡王府中已有一房贵妾, 为人亦颇风流,就拿他的身份而言……安郡王出身虽不差, 可其母因谋害皇嗣而获罪, 安郡王亦受生母连累, 这些年皇帝对第三子的冷落谁都看在眼里,难道圣心转圜、又重新重视起他来?
陆离开府的事就更在众人意料之外了, 年纪到了的皇子迟早得经历这一步,可众人皆知皇帝属意幼子,才许他长久的居于宫中,眼下这一道再寻常不过的旨意反而叫人生疑。
比起另外两处, 东宫就显得清闲安静许多,可也多了不少尝试打听消息的人。乔薇不关心政治,也无暇理会其中曲折,逢着那心怀异志的, 她统统命人打发出去, 光是眼前的两件喜事就够她忙活的了。
无论嘉禾帝是什么意思,圣旨既下, 礼部只得照办。太常寺的诸位博士很快就选定了福地,择吉日动土, 务必要将恒亲王府尽快修筑出来,好让五殿下迁出宫中居住,这一份贺仪东宫是少不了的。
此外就是安郡王大婚的厚礼。他俩成婚就不必大兴土木地费事,自有礼部全权负责,不必当事人操半点心。
乔薇原以为谢思茹对陆慎那样痴情,或许会大哭大闹的抗旨,抹脖子上吊也是有可能的。然而直至拜堂前夕,武威将军府仍是静悄悄一片,新人被喜娘从花轿搀扶出来时亦是平静如昔。只在一阵风起时,乔薇看见了红帕下谢思茹肿起的眼眶,心下不禁若有所思。
想来这就是大多数古代女子的命途,再不甘心,婚事是不由自主的。谢思茹不是傻瓜,更不会被爱情蒙蔽理智,她要是真糊涂到抗旨不遵,反而是把一家子的性命往火坑里推。
比起反抗,她只能选择消极忍受。况且这桩亲事对谢思茹而言并不算十分委屈,她是将军府爱女,一嫁过去便是王妃之尊,掌家的主母,无论她得不得陆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