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凌听了片刻,忽地不语,想起此番虽秋博南虽说是急了些,可也是得到安国公府线人的消息,又想着秋璃在大牢一事,赵听南却是没有告知何人。
也不会知晓他们会知此事,想着赵听南该是会有所松懈。
但秋博南潜入大牢片刻,就被发现。若不是秋博南留了心,哪里还能在茶馆才被抓,恐怕在大牢早就被抓捕。
这事情的暴露,只说明一件事情。
那怕是赵听南已经知道安国公府有他安排的线人所在。
明明没有露马脚,怎会被发觉?
看来卫凌得做另一番打算了。不过这棋子还是不能随意弃掉,若是等棋子被发现,他自有处理方法。
“楚大人,过几日是否是太后的寿宴?”
楚子航点了点头,回道:“是的。”
待卫凌要说些什么,门外忽传来一愈来愈近的脚步声。
瞧着那进门的身影,卫凌的声音也缓了几分,“你来了?”
天气逐渐转凉,才几日而转眼已是十月中旬。
袅袅薄烟从梅子青三足香炉飘出,炉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莲花瓣与着下沿刻着的水纹,顺着清晰纹路,那清淡的香味萦绕在房内,也带来些暖意。
“想不到这过了几日,是越发得冷起来了。”风兰为小姐梳妆,今日因着要去宫里,她特意为小姐梳了个华美些许的发髻,昨日老夫人又送来了一嵌宝石灵鸟含珠金钗,还有一鎏金对雀衔胜纹步摇。
本还有些其它首饰,因安毓实在觉着用不着那么多,都收入黑漆香檀木梳妆盒中。
今日秋修敏穿了件长春色瑞锦花纹长袄儿,下面是鹅黄罗缎裙,裙襕处用金线绣着飞天纹。
因为天气转冷,风兰为小姐梳洗完毕后,唤杏枝去取了件绣着缠枝花草纹的狐狸毛海棠红披风来。
“可不是。”距离那日看戏已是过了几日,她在这几日也未曾出门,谁知自己一出屋子,风就吹了过来,可不是转风了吗。
“阿毓,可得将祖母昨日与你那些首饰戴些,今日是太后的寿辰,需得显得重视些。”安老夫人想着自家孙女向来喜爱素净,但这日却可不比寻常。
当老夫人一进来,方才担忧的脸上瞬间绽开了笑容,见面若桃花,娇如珠宝的人儿,哪里还有平日那素净之意,此事打扮得略带宝光,虽着金钗却又不似那般的俗气。可真真是光彩夺目得紧。
“祖母。”安毓唤了声祖母,风兰最后为她别上镶白玉耳环,遂随着安老夫人一同前往宫里。
入殿后,安毓随祖母与父亲入座,“阿毓,等会得多吃点,瞧你这身子虚弱的。”今日魏雅汝也来了,前些日子都在府中待着,现下身子也快恢复好了。
“恩,谢谢母亲。”安毓与魏雅汝一同说话,忽而发觉有一处目光朝自己的方向看来,她抬眼瞧去,原是叶从筠。
叶从筠自从安毓进殿之后,目光就从未离开过她,见安毓也发觉自己,冲着自己忽而一笑,她也回笑过去。
那日她回府中,就收到了安毓派人送来的桂花糕做法,详细的步骤,也猜到安毓的几分意思,怕是她知晓自己偷偷做吃食之事。不但没有挑明此事,反而还帮了自己一把,她对安毓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今日见安毓的打扮,与上次相比又甚一筹,可真是引得她不得不注目。本以为她会因叶若云之事,不理会自己,方才友好的笑容,着实让她觉着世间怎会有如此之好的人儿!
叶从筠的想法,秋修敏怕是不知。
片刻后,赵听南也入殿了。
今日的赵听南,一袭朱红罗袍,白玉蛟龙发簪绾发,玉白的肤色在衣衫的衬托下,又显得莹白了几分。
赵听南还未入座,忽地听见太监的声音传来,皇上与庄妃娘娘到,随后太后也来到了。
众人一一入座,人看似已到齐,却独独缺了皇后一人。
“皇后娘娘到!”
见着皇后着黑纱尖棕帽,正中插着嵌宝玉凤凰金分心,而四周围则是插着各种镶宝珠簪钗两耳佩戴着嵌宝石花蝶金耳环,棕帽下带有穿珠宝围髻。
而上身是那红织金妆花云肩通袖凤纹缎竖领衣,衣身为串枝花卉地纹,袖的四周以四季花而饰,着黄织金云凤衔枝纹襕裙。
听得皇后娘娘的名号,秋修敏眸底闪过一丝欣喜之光,可瞧到那却不是自己心想的人,不过是有几分相似而已,欣喜瞬间却转变成了疑惑。
怎的不是婉容姐姐?
前世她记着,卫峻明明是娶了婉容姐姐,可现在见的人却是与婉容姐姐有几分相似的婉仪姐姐。
那婉容姐姐去了何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秋修敏想不明白,她觉着怕是这三年发生了许多她不知晓的事情。
赵听南本是想与墨砚说事,可抬眸却瞥见安毓那眸中的不解之意,又瞧着她的视线望去,竟是皇后。
想着是皇后迟来之故,那安毓不解罢了,赵听南也不知秋修敏此时心中的疑虑。
“皇后来得倒是真的早。”
卫峻的嘲讽之意,谢婉仪怎的听不出。她今日本是早早出门,可半路出现事故,怎不知是有人在搞鬼,摆明了就是庄妃的人。
但她又能如何,没有证据又能怎么样,何况卫峻对于庄妃的喜爱甚过于自己,他又是那样地恨透自己,她说了和没说有什么两样,还不如算了。
“无妨,今日是哀家寿辰,想必是婉仪为哀家打扮得晚了些。”太后随后冲谢婉仪招了招手,又说道:“婉仪,来哀家这里坐着,几天未见你了呢。”
“婉仪谢过太后。”
太后的偏袒,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卫峻不再说什么,搂着庄妃的腰又紧了几分。
庄妃本见皇后被皇上责怪而心下愉悦得很,但又见太后如此偏袒,许是心里又气了几分,腰间传来的力度,让她又缓了几分,反正有皇上宠爱,她又有何妨。
太后再宠爱,总不能给那谢婉仪怀上龙嗣。楚蓉想着皇上如此宠爱自己,她也不与太后和那谢婉仪计较。
“安毓,先皇在世之时,便夸奖你的琴技甚好,今日哀家寿辰,可能为哀家弹奏一曲?”
听得太后忽然提到自己,安毓连忙起身,轻柔的声音缓缓道:“太后,不瞒您说,今日安毓怕是不能为您弹奏古琴,因前两日,安毓不慎碰到尖利物品,手指被划破些许,再加上安毓体质缘故,还未能弹琴。”
赵听南瞧了过去,见安毓手指一处还包扎着,恰好那又是最重要的一指。
前几日还好好的,怎的到宴会,就突然受伤?
当然这不是偶然。
秋修敏素来不会弹琴,安毓记忆中对琴的技法也无,若是在大殿上弹奏,不穿帮那是不可能的事,她只能是出此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