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径直往西苑的侧园而去了。
西苑的侧园种了一园子的针叶雪松,这东西在南方少见,林府虽然种了些,却也打理得疏散,加之今年南地大灾,这等嚣张暴雪,让这临寒傲立的硬骨头也撑不住掉了一地的金针。
傅凉舟不嫌弃这景致的凉薄萧条,慢悠悠的逛,这针叶雪松在南方长的不高也不崎岖嶙峋,矮矮胖胖的在路边聚成一团,一伸手就能够到满团夹着霜雪的碧绿针团。他伸手拨着绿叶团子,兴致好极了,还轻轻的唱了两句词:“汲水横生寒十载,带霜枯死热三分。”
他话说完,林家突然传来轻轻的掌声,傅凉舟侧身看去,正是江南巡抚苏羽。
苏羽不同于前几日拜见宫长渡时一身锦绣官袍,今日只着一件苏白色长裙,裙角袖口绣了罗汉湘妃,长发仅有两根银簪素挽,一派氏族小姐的温柔矜贵。
苏羽上前来见礼:“参见殿下。”
傅凉舟点点头:“苏大人。”
苏羽没有等到傅凉舟叫起,却也不怵,略微抬起头来,小心而又贪婪的看了他静好不变的容颜一眼,垂着头寒暄:“数年未见,殿下一如当年,容色照人。”
不,是比当年更加风华无双的精致靡丽。
傅凉舟的凤眼微眨,蜷翘的睫毛挡住了一点幽微的试探和打量:“当年委屈苏大人,是本宫的......”
“不,”苏羽慌忙打断了傅凉舟,一点点细微的急切匆忙而来,又被她打回心底:“当年若非殿下暗中保护,苏羽早已尸骨无存。”
傅凉舟有些微的疑惑,随后他仿佛失去了再去试探的耐心和兴趣,透出两分的冷淡和懒散:“苏大人不记恨本宫就好。”
说罢,他也没有再留半句话,转身往西苑而去,留在他背后的苏羽又一次张口:“殿下!”
傅凉舟停下脚步,转头疑惑的看向她。
您这些年过的好吗?
您还记得我吗?
宫长渡她待您如何?
跟我走吧——
一连串的问题翻涌而上,话到唇边,几次张阖最终剩下了一句:“愿您,长乐安康。”
傅凉舟唇角浮现两分的笑容,礼貌而冷淡的点点头:“谢谢。”
........
大雪稍停,满街的寂静稍微透出两分喧哗,将至的年关没能带来春日的祝福,祈盼这场无尽暴雪早些停下的百姓兢兢业业的从寒潮的家中探出头来,揣着仅有的两三枚铜币银子,鼓着勇气踩上积雪浮冰的街道,满怀希冀的寻找尚且开着的店铺,精打细算的想要购置些炭火棉花。
然而这半分的期冀还没来得及长大,更重的喧哗带着兵刃相接的戾气冲过街道,将他们好不容易冒个头的欢喜打回屋里,那沸反盈天的喧闹竟然是一场临街的穷兵黩武,大街上的小型战争蜂拥冲上林府,西苑里热闹的说笑机锋被匆匆打断,一届平民的府邸没有配备更多的府兵,疯狂的大雪阻滞了女帝亲卫的应变和行动,以至于混战蔓延进了林府内外,惊扰了大片的达官贵人。
连喝多了酒被送到厢房休息的宫长渡也被惊动,打开房门就看见一地的尸体和兵刃。
宫长渡诧异的睁眼看着一地的身穿短打兵甲的女人尸体中一个衣衫轻薄,花红柳绿的小哥儿睁着惊恐的大眼睛,死不瞑目的口角流血,盯着她——她所在厢房大门。
匆匆现出身形的戍雪卫一身白色甲胄,混在霜雪中险些花了宫长渡的眼:“参加陛下。”
宫长渡摆摆手:“凤后呢——”
“陛下!”凄厉的悲呼携带着恐惧与仓皇蜂拥而至,林瀚领着一群不通庶务的国之栋梁冲进来,噗通跪地:“水匪作乱,竟然攻破宁天府,打砸了林府的财务——”
宫长渡眉头一跳,低声呵斥:“闭嘴!”
她话音落下,外面兵刃入鞘声传来,苏羽带着大批的衙役大步进来,叩首行礼:“臣等救驾来迟,万望陛下恕罪!”
宫长渡无力的摆手:“行了,凤后呢,他在哪儿?”
宫长渡首先关心的问题让林瀚眉心一跳,她正想着为什么女帝不像是中了□□的样子,又没有想好该如何在这一团乱麻的现场里把林家摘出去,傅凉舟幽凉冰冷的声音先传了过来:“陛下。”
凤后驾到,哪怕院子里还站着一位天下至尊,其他人也不得不纷纷下跪,给他让出一条路来。
看见傅凉舟完好无损的走过来,宫长渡吊着的一口气松懈下来,眼神先上上下下的绕着这宝贝周身转个圈,被两杯薄酒催发的头疼变本加厉,她揉着额角,伸手拽住了傅凉舟的手腕。
“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宫长渡的问话,让一众文武大臣们纷纷尴尬闭嘴,还是苏羽上前一步,低声回答:“小股流寇闯入宁天府,欲行刺陛下,现已伏诛。”
宫长渡诧异:“宁天府的守备竟然这般松散了吗?”
这声反问无异于一巴掌扇在苏羽这个江南巡抚的脸上,她也难得俏脸通红,没脸见人,好在傅凉舟在人前一向是个温和柔婉的,这人就是下令砍人都是下的温柔知礼,带着高门公子的端庄婉转。
“这兵刃不俗,持刀人也皆是好手,苏大人一时疏忽是难免的,陛下没有伤着最好。”傅凉舟在的地方,气氛就没有尴尬起来的时候,他的柔声细语轻松化解了即将滔天的狂风暴雨,轻而易举的换了个话题:“只是这匪寇能力非常,恐怕需要仔细调查。”
宫长渡点点头:“着江南巡抚苏羽与镇南总参领藏南共同追查宁天府遭流寇袭击一事,这——”
她看着那艳丽与可怕并存的小哥儿一眼:“这个孩子,是个什么情况?”
国家大事插不上话的林瀚一个激灵,看着站在宫长渡身边一身清冷的傅凉舟,心底犹自发寒:当着凤后的面向女帝塞美人,是嫌林家倒的不够快吗?
到底是他们林家死皮赖脸的贴着凤后在向上爬,暗地里吸血借势,凤后还能维持风度睁一眼闭一眼,他们上赶着掀凤后的脸面,不是正好给凤后同他们撕破脸的理由吗?
关键时刻,林瀚的脑子也转的快,她立刻低声道:“启禀陛下,此乃草民家中侧侍,上不得台面,本是因正君不在,帮着招呼客人,草民想着陛下饮酒后身体不适,让他来送碗醒酒汤。”
这是明面上的说法,如此一来就算暗地里有多少的龃龉龌龊,至少明面上好看一些。
“是么,”傅凉舟轻飘飘的开口:“这就是林小姐的疏忽了,家中侧侍出来献丑也就罢了,他这目标明确的直奔厢房,是真心来送醒酒汤还是别有目的的心怀叵测?”
乍一听的这话,林瀚还以为傅凉舟是在说侧侍故意勾引女帝之事,她还未曾转个弯过来,陆平已经无声上前一步,检查了一下那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