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湿漉漉的,都是水迹,让她莫名地有难以言喻的羞涩感。
茶籽枯淡淡的香味氤氲开来。
季清菱坐在矮几上,脑子里头忍不住胡思乱想。
——会不会当真只是洗头?
应当不会罢……
只是……
她心中乱糟糟的,想了半日,好像脑子里闪过许多念头,可回过头来,却是什么也记不起来。
等到回过神,才发现五哥已经在用铜盆盛了茶籽枯的水,给她细细地搓洗头发。
仿佛洗了许久,还用清水过了两回,他才耐心地道:“我给你用巾子擦干。”
语毕,果然拿了巾子给她绞干头发。
他一连换了好几块方巾,擦得十分细致,等用到最后一块,给她将头发包裹在干巾里头的时候,季清菱终于觉出不对来。
有手指一路往下,沿着她的背脊,轻轻挑开了那一件小衣后头的带子,自她的肋骨向前探。
即便季清菱早有准备,此时亦是不由得微微发颤。
她咬着唇叫道:“五哥……”
一面把手隔着衣服,捉住了停顿在自己胸前的那一只手。
他凑上前,自后往前,张嘴噙吻住了她的耳垂。
她听得他在耳边低声问道:“我帮你沐浴好不好?”
那声音喑哑,仿佛带着勾子,拉着她不让走。
季清菱全身发热,想要摇头,却是已经被他一手由背后环着肋骨,一手托着膝弯,整个横抱了起来。
不知何时,他的上半身已经不着寸缕,此时她被半托抱着,腿部贴着他的腹部,左胸侧贴着他的胸膛,肌肤触及的地方微微发硬,又微微发热。
从木桶外头到得木桶里头,只要一个呼吸的功夫。
天气热,木桶中的水自然也凉得慢,两人入得桶中,里头的水波打着晃,本就大半满的热水满溢出去,溅了一地。
季清菱被热水一激,忍不住环着对面人的颈项,想要站起来。
她身上小衣的束带早已解开,这般挣扎一动,又被水波一荡,还有人暗地里时不时地偷偷撩扯,早没了蔽体的作用,幸好夹在两个人当中,才没有浮在水面上。
季清菱自是并无所觉,半点不晓得自家的小衣已经在水里头悠悠地打着晃,正摆着带子尾巴择机好要窜到水面去同那一块浮着的帕子凑成一对。
她双脚踩着木桶下的滑水,双手扶着顾延章的肩颈,半站起来,正要立稳了,却忽然见得对面人望过来的眼神都不对了,当中仿佛燃烧着熊熊烈焰,只半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第636章 礼成
成人手臂粗的蜡烛,还是白蜡,点起来格外的亮。
季清菱的肤色本来就白,尤其是几乎从未见过太阳的身体,此时被烛光映着,更是雪白得仿佛在发着光。
被手匆忙间挡住,却只挡了一半的胸脯,不盈一握的腰肢,再往下,底裤虽然还穿着,可那白色的衣料湿了水,已经近乎透明,正贴在她的腿腹间,比起不穿更要引人想入非非数倍。
从前再如何亲热,因为心上人害羞,灯烛都是灭了的,此时几乎是头一回见到她像一朵花一般湿漉漉地绽开在自己眼前,顾延章看得口干舌燥,几乎连婚礼的流程都不想再走,直接就在此洞房。
他屏住呼吸,伸出手去,轻声诱哄道:“清菱,过来。”
声音低低的。
他极温柔地问道:“你不想要我吗?”
季清菱心中千转百回。
她想。
她喜欢他。
她想要同他做爱人,想要同他做夫妻,想要同他更亲密。
不。
他们早已是夫妻了。
而她今日,想要与他做真正的夫妻。
她颤抖着伸出手,同他探出来的手握在了一处。
顾延章半站起来,一手穿过她的肋下,将她半搂半抱入怀,重新坐入水中。
……
~~~哔~~~
……
一个澡足足洗了小半个时辰,等到终于打理妥当,两个桶中的水都半凉了。
季清菱半靠在顾延章身上,正要去拿搭在架子上的小衣与底裤,刚刚抓在手上,却被他整个扶抱起来。
他轻声道:“去榻上,我来帮你穿。”
他是认真地帮她穿新服。
只是他目光炙热,纵然手上并没有任何有意出格的地方,只偶尔肌肤相触,依旧叫季清菱浑身发热。
小衣,底裤,里衫,大袖销金长裙,他一件一件地给她往身上拢,时不时还低头吻一下她的手,又吻一下她的脸颊。
嫁衣穿得很慢,等到最后的霞帔搭在季清菱的肩上,他才把那团冠帮她戴了上去。
季清菱才从热水中起来,双颊粉红,靥生桃花,与团冠、嫁衣相映衬,真真正正是一朵清水芙蓉,叫顾延章一时看得呆了,忍不住俯下身子,噙住她的嘴唇,绵绵密密地吻了一回,半晌,才脱开身来,喘着气自己给自己穿新郎服。
他将自己整理妥当,便半蹲在地上捉住季清菱的脚,给她套绣鞋。
两人牵着手走出了里间。
外头红烛依旧燃着,他当头走到了右边那两张交椅面前,带着季清菱,一左一右,各择了一个蒲团跪下。
两人对着空荡荡的交椅,一同叩拜了三下。
等转到左边的交椅面前,二人复又跪下,再行叩拜三下。
拜过双方父母高堂,两人便捡了蒲团,走到门前,将大门打开,开始拜天拜地。
季清菱伏在地上,一面叩首,一面在心中默默念想。
她同样郑重,却更为沉甸甸地拜了三拜。
一拜“季清菱”。
二拜此身“季父”、“季母”。
三拜她前生父母家人。
三拜完毕,她端坐起身,跪坐在蒲团上,忍不住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人。
对方也正微笑地看着她,仿佛猜到她心中在想着什么一般,轻声道:“为人不必拘于迂礼,今次不过为尽我二人心意而已,至于从不从俗礼,又有何妨?”
两人都没有丝毫经验,行过这对中夹错,错中有对的拜天地,互相牵着手走近了里间。
里头的桌上摆着一小坛子水酒,又摆着两瓣小小的匏瓢。
顾延章拉着她坐到了桌边,将那水酒开封,各倒了一点进两瓣匏瓢中,他微笑着将一半匏瓢托起,递到了季清菱面前,低声道:“行过合卺礼,我便真正是你的人了。”
季清菱脸上微微一红,却是将那匏瓢接过,与顾延章手中那一半轻轻碰了一下,凑到嘴边。
酒水中的果味盖过了酒味,喝起来甜滋滋的,她只尝了一口,便把瓢中水酒一饮而尽,将那匏瓢复又放回了桌上。
顾延章把两个匏瓢拾起,一仰一俯,摆放在了床下,复才转过身,走到了季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