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脚才走,后脚周三媳妇过去,他们又跪上了。”
吴老二媳妇儿脸拉得老长,都快赶上长白山了,“我说她怎么挨家挨户把全村都叫遍了,敢情是为了多要点钱。拿死人做文章,也不怕老李晚上回来找她算账!”
徐朵原本心中便有所猜测,此刻得到证实,别提心里有多厌恶。
之前铁柱妈对徐老太太动手,徐朵之所以没对她怎样,一是周围人太多不好动手,二是觉得对方才死了丈夫正是伤心难过的时候,不想和对方计较。
徐朵以己度人,觉得大佬还没出事儿呢她都慌成那样,铁柱妈肯定比她难受百倍千倍。
结果铁柱妈有多难受她没看到,倒是见对方借着丈夫的死,变了不少花样圈钱。
“既然钱都已经给了,婶子就别往心里去了,全当是可怜那几个孩子。”
她嘴上劝慰着吴老二媳妇儿,手上却不动声色掐了个诀,使出御物术。
那边,铁柱妈将人带到灵前,又开始跪在棺材前抹眼泪。
谁知她一声老李刚叫出口,棺材里就响起一声“咚”。
铁柱妈正扯着嗓子嚎呢,根本没太听清,她大女儿却是一抖,“啥动静?”
蹲在火盆前烧纸的中年男人手也抖了下,目光四处搜寻起来。
就在这时,棺材里又传出两声咚咚,好像谁在拿指节敲门一样。
李铁柱他大姐一下子瞪大双眼,原本便不好的面色彻底变得惨白。
“妈、妈……”她颤着声儿,伸手拽了拽身边的铁柱妈。
“干啥?”铁柱妈一抡胳膊,没好气儿地甩开她。
“妈,棺、棺材里有、有动静。”
听大姐这么说,李铁柱也反应过来,死死抓住了他妈的胳膊,“是、是不是咱爸?”
“瞎说什么呢?你爸……”
铁柱妈瞪着眼,一句“你爸早死了”还没说出口,就听到清晰无比的三声咚咚咚,缓慢而坚定地响在前方不远处。
她一惊,忙朝灵堂里停着的棺材看去。
做工粗糙,连漆都没上的棺材静静躺在那儿,因为棺材盖合着,那股熏死人的臭味儿已经没那么重了,多少让人感觉好受些。
可、可尼玛根本没人在那儿,那敲木板的声音哪里来的?
铁柱妈白着脸,用力咽了口唾沫,“老、老李?”
像是在回应她,棺材里立马传出一声“咚”。
难道真是老李回来了?
可他的头七不是在明天吗?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一想起自己这几天都干了些什么,铁柱妈就不自觉打起了摆子。
“老、老李,你是觉得自己死得冤吗?”
棺材里没有动静。
“那、那你是觉得丧事办得太寒碜了,不满意?”
棺材里静默一瞬,似是在迟疑,然后才响起一声“咚”。
铁柱妈一听,立马抹起眼泪来。
“你突然就走了,啥也没给我们留下,矿上也不管。我要是把家里的钱都拿来给你办桑事儿,你让我们娘几个喝风去啊?你要是不满意,咋不去找矿领导,让他给咱家多赔点钱……”
哭到一半,棺材里突然传出一连串急促的咚咚咚,听得人心都跟着提起来。
铁柱妈的话声戛然而止,再忍不住惊吓,两腿用力蹬着向后倒退。
“哥,哥!快,快把棺材盖钉上,老、老李诈尸了!”
她惊叫,却半天都没听到回声儿。朝周围一看,除了她和三个孩子,灵堂内哪里还有人?别说过来拜祭那中年男人了,就连跟她配合默契的嫂子都不见了踪影。
就在这时,她七岁的小女儿也终于察觉出不对来,“哇”地一声大哭起来,“爸、爸爸!爸爸……”
铁柱妈腿一软,一骨碌翻过身,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向外爬去。
“鬼,有鬼!老李他诈尸了!快把棺材盖钉上!快!”
还没爬出灵堂,身后突然传来她大女儿的尖叫,“蜡、蜡烛倒了!灵前的蜡烛倒了!”
铁柱妈两眼一翻,彻底晕死在了灵堂门口。
这边动静闹得不小,铁柱妈家所有人全脸色煞白地跑了出来,口里嚷嚷着有鬼。弄得外面街上的人也跟着人心惶惶,原本准备进去拜祭的,全撂下纸转身便走。
徐朵一见,就躲到了庄振宇身后,紧紧揪住他衣角,声音发颤,“振宇哥。”
“别怕,有我呢。”庄振宇忙回手护住她,“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咱们又没对不住李叔,就算李叔回来了,也不会找上咱们,你放心。”
那就是说,老李闹这一出,是觉得有人对不住他了?
听到这话的所有铁柱妈娘家人,面色全不好起来,本来准备过去帮忙钉死棺材的也不敢进去了。
徐朵看吓唬得差不多了,拉着庄振宇和吴老二媳妇儿告辞。
吴老二媳妇儿也关上了院门,栓上门栓,打定主意不搭理那一家子。
后来还是有胆大的村民过来拜祭,压根儿不相信世界上会有鬼,听说后进去帮着把棺材板钉上了。
只是铁柱妈晕着还没醒过来,大家也怕铁柱他爸真在天有灵,再闹出什么事情。
棺材一钉好,他们便抬到山上埋了,自然没法儿再借着葬礼捞钱。
只是铁柱妈家闹鬼的事儿,也悄悄在村里传开了,甚至连邻村也有人听说。
说是破四旧,不能搞封建迷信。可这个年代的老百姓,尤其是农村老百姓,还是挺信这些的。
一听说铁柱妈家闹鬼,倒没多少人关注是真是假。大家都说是铁柱妈做事太过分,一点不尊重死者,这才惹怒了老李,回来找她。
而铁柱妈被吓得不轻,带着孩子回娘家住了好几天,住到她嫂子烦了,才不得不回来。
因为这所谓闹鬼事件,徐家人也在新房那边又多待了一阵子,才搬回老宅这边住。
只是没想到,大家都以为铁柱妈家的事儿到此也就告一段落了,她居然还能整出幺蛾子来。
当时外面天已经彻底黑透了,农村人睡得早,徐朵和庄振宇都洗漱完,熄了灯躺在被窝里说话。
正商量着哪天启程回帝都呢,院门突然被人拍响。
徐朵眉头一皱,“这么晚了,谁还来敲门?”
“不知道。”庄振宇拉开灯,拿过一边的裤子套上,“你躺着,我过去看看。”
徐朵应一声,没跟出去,却也穿上了衣服,竖起耳朵。
借着屋内透出的光线,男人走到院门口,没有取下门栓,只隔着院门问了句:“谁?”
“是我,隔壁李大丫。”
门外传来一个满是哭腔的声音,不等庄振宇问,女孩儿已经急急开了口:“小朵姐夫,你今天看着我妈了没?知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你妈没在家吗?都这个点儿了她还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