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对佩瑶严苛这点,我还是挺喜欢跟他上课的。他带的高二二班,国语成绩是级部最好的。”
李笑月看着程先坤脸上若有所思的神情,心底突然有种预感,他不会看上杨佩瑶了吧?
思及适才杨佩瑶上车时他脸上瞬间僵硬的表情,越想越觉得可能。
还好杨佩瑶对他没意思,否则自己更没机会。
不由咬咬唇,笑道:“先点菜吧,早点吃完早点去跳舞,咱们玩得开心点,回去让杨佩瑶后悔去,谁让她临时反悔?”
程先坤看着她已发育得极好的身材,目光闪一闪,含笑点点头,“今天让李小姐破费了。”
拿起菜单,挑价钱最贵的菜点了四道。
加起来将近十块钱。
李笑月心在滴血,脸上的笑容险些兜不住,一边吃一边合计着,定然要把这钱成百倍地讨还回来。
菜的价钱贵,味道也确实好,总算物有所值。
李笑月感觉安慰不少。
吃完饭,按照计划去跳舞。
高敏君对别的夜总会了解少,只去金梦最多,顺理成章地选择了那里。
顾息澜约了人在金梦议事,程信风百无聊赖地坐在车里等,一晃神瞧见高敏君,吃了一惊,忙往她身边瞧,不见杨佩瑶的身影,这才松口气。
却是盯着程先坤好一个打量。
上次他使绊子让程先坤摔了脚之后,开始还没当回事儿,待查清这人身份,着实忐忑了好几天。
起初他只打听到程先坤是报社总编何鑫的太太的外甥,顶着个记者的名头混日子。
何鑫在杭城也算个响当当的人物。
不是因为他掌握着政府喉舌,而是因为他跟高峤私交不错,在高峤面前说话非常有分量。
程信风没把高峤放在眼里,自然更不会在乎何鑫。
他本想再对付程先坤,给他个教训,却从楚青水那里得到个消息。
何鑫的太太程氏,有个来往不算密切的堂妹,嫁给了行政院副院长苏延平。
苏延平祖籍天津,苏家在天津颇有名望,堪比顾家在杭城的地位,上次行政院改组时,他以高票当选为副院长,仅比院长少三票。
苏延平生育两子一女,长子苏先坤就读于北平大学历史系,前年刚毕业。
楚青水托人寻到他们毕业时候的合影,历史系毕业生共二十五人,第二排中间那位不管在相貌还是体态上,与杭城的程先坤如出一辙。
同时打探到的还有苏先坤的风~流韵事。
苏先坤从大一开始,花边新闻就不曾断过,甚至还有同时交往三四人的光荣事迹,这些绯闻最后虽然都不了了之,没有什么实际结果,苏公子的花名还是小范围地流传开来。
苏延平出于对自己政治前途的考虑,也顾及到长子的婚姻大事,怕他再这么花心下去,找不到门第般配的亲事。
便让他离开北平一段时间,过上三两年,北平的风声淡了再回京议亲。
正好苏先坤待腻了北平,挑来选去,挑中了山清水秀人杰地灵的杭城,又暂用母姓,摇身一变,成了程先坤。
自从知道程先坤的身份,程信风半是庆幸半是后怕。
庆幸得是自己慎重了一步,没做出太出格的事儿,后怕得是,如果程先坤追查到那个半大小子,给顾息澜惹来麻烦。
他已经想好了,倘或有个风吹草动,他立马离开杭城去渝州或者南下到羊城,决不牵连顾息澜。
好在程先坤并没有察觉自己摔跤是有人蓄意而为,也很长时间没跟杨佩瑶相处过。
尤其最近顾息澜跟杨佩瑶两情相悦,没有别人插足的余地,程信风怕引起别人的注意,也就不再关注他。
没想到程先坤竟然跟高敏君混了在一处,看上去还颇为亲密。
程信风不屑地撇撇嘴,这小白脸吃准了女学生单纯好骗,专朝她们下手。
不就是仗着有个好爹?
否则,就凭他做得那些龌龊事儿,还能有个善终?
不被人阉了就是好的。
既然杨佩瑶不在其中,程信风压根不在乎什么高敏君张敏君的,便没多管闲事。
两只大脚往车前窗一搭,微阖着双眼养神,十分安闲。
此时的杨家却颇不平静。
起因是杨佩珍已经在家里养了将近一个月,三姨太要她看看书,下周开始上学。
杨佩珍怀着心病,怕自己堕胎之事被同学知道,脸上没面子,又觉得耽误了一个月的学习,考试肯定垫底,干脆辍学算了。
三姨太不同意。
十六七岁的女孩子,闲在家里早晚养废了,可要出去做事,适合女孩子的工作不多,大都是收银小姐、女招待、打字员等等。
杨佩珍嫌苦嫌累嫌无趣,一概不想干。
三姨太也不想让她做这些地位低下的活计,怕辱没身份。
银行或者贸易公司倒是招聘女会计,但是杨佩珍算盘不会打,也没有耐心记账,只想找个不做事干拿薪水的差事。
三姨太哪有门路找到这样的工作,又不敢求杨致重,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读书体面又清闲,好歹混个高中文凭,说起来也能充个门面。
便劝道:“这才一个月的课,你多看看书也就赶上去了,咱家又不让你考状元。你看瑶瑶,先前成绩烂成一堆渣,现在天天念书,不也在武陵高中拔尖儿?”
不提杨佩瑶还好,提起她,杨佩珍怒气更盛,讥刺道:“我能有瑶瑶那般好命?她托生在太太肚子里,太太为了她可以四处托人,我哪有这个福气?如果能升到武陵高中,我一准儿成绩比她还好,也不用天天闲着没事跟那些人混。”
三姨太气得牙根疼,“好,好,你有本事,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把你生出来。”摔了门到楼下生闷气。
二姨太劝道:“景芝不必生气,儿女都是爹娘的债,没个省心的。依我看,倒是早早给二小姐寻个婆家,嫁了人自然就懂事了。”
三姨太重重叹口气,“咱们这人生地不熟的,一时半会儿上哪儿找合适的人家?”压低了声音,“太太也是,天天闷在家里不走动,旁人谁知道咱家还有两个大姑娘?要是多带着孩子出去见见世面,佩珍也不会因此被欺负。”
据说欺侮杨佩珍那人已经找到了,是某个汽车公司的修理工,明明有家室却天天西装革履地在夜总会混。
前阵子喝醉酒在马路边躺了一夜冻死了。
二姨太不以为然,“不是我说,你也得多管管佩珍,姑娘家天天放学不回家,还能不出事儿?像我们佩环,放学立刻就回家,在外面多一刻都不待,瑶瑶也是,进门总比佩珍早。”
三姨太先前只是牙根疼,现在连心口窝都疼了。
合着二姨太并非来安慰她,而是专门往她心口戳刀,指责她教女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