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行过礼重新上了马,才听见王保兴的声音:“今日狩猎,酉时回营,猎物众多者,有赏!”
随着这一声,靖山大营大门敞开,随行狩猎者策马而出,在这秋凉天阴之中,扬起尘埃。
作者有话要说: 最怕就是爱错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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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
☆、秋猎
靖山属皇家的猎场, 有专人在此维护, 自然不必担心会有难以应付的猛兽。
除此外, 猎场中还有专门放养的动物, 以方便不善捕猎的那些世家子弟们,不至于一无所获。
众人策马扬鞭,只有顾绵是个例外。
随行来的姑娘们大都养在深闺, 除了她,便连个会骑马的也难找出来,只她一个姑娘跟着英王一道骑着马,一时间引来众人的目光。
自打上次宫变,上京城中这些有点地位的官员,大多也看出来了。那位他们不甚了解的英王,并非全如传言之中那般。
而这次,他与英王妃两人都策马出猎,更是让人刮目相看。
京中人都说英王体弱,可这样的人却能随队入靖山,到底是真的体弱多病, 还是另有原因,不免让人思考。
这样隐隐形成的威慑,实也在魏琮与魏阶的预料之中。
既然已与皇后、平国公府站在了对立面上, 魏阶也就不必再像往日一般全然隐藏了。
因而他出来狩猎,倒也不是完全地跟着看。
顾绵因此,也第一次见识了魏阶射箭的技术。
“我看平国公的意思,大约顾二小姐是要被推出来了。”魏琮一边四下看着猎物, 一边说道。
大队人马自营中出发就分散开来,除了圣上那边人多些,其他人多是三四人一队。
顾绵和魏阶自然是与魏琮一道的。佩兰留在大营中,褚枫去哪了顾绵并不知道,但好似魏阶另有事情安排给他。
“平国公府愿意纳个妾室,看来并未与顾家完全翻脸。”魏阶亦一边策马而行,一边说道。
只是他说完这句,又自己笑了一下:“不过吕尚书那,恐怕就不好交代了。”
魏琮闻言也轻笑了一声:“吕尚书只得一女,才许了姻缘,罗世子就惹出这样的事来,恐怕吕尚书心里不好受。”
“他上了贼船,这时候想下,也晚了。”
顾绵当时就猜罗载与吕姝定亲不是那么简单,如今听魏琮与魏阶所言,果然背后还是政治的联合。
吕尚书在上京多年,手中也有人脉,先时他为求自保,并不偏袒哪一方,如今应该是看魏瑢已没了希望,所以转而投靠大皇子。
只是他恐怕也不知道魏琮并不与皇后同心。
谁又能想到亲娘会算计自己儿子呢?
顾绵听着魏琮与魏阶说话,瞧着这树林四处的风景,她还没看见有什么猎物,忽地就听魏阶那边箭已出了弦。
“好箭法!”魏琮已策马朝那边跑了过去。
顾绵也赶紧跟上去:“打了什么?”
“是只灰兔。”魏琮已亲将猎物捡了起来,“这么多年都不曾见你摸过弓箭,准头倒还跟当年一样。”
魏阶仿佛习以为常:“你未曾见,又不是我当真没有动过。”
魏琮将那已经挣扎不了的灰兔系好绳子,递给了魏阶:“你到底背着人做了多少事?”
“也没有多少。”魏阶说得轻松。
只顾绵忽想起他那一身被隐藏起来的武艺,不免又为他心疼。
他在那些无人知道的茫茫黑夜里,不知一人承受了多少。
“这山林里,除了有灰兔,别的还有什么?”顾绵见魏阶已有了收获,一时也心痒起来。
魏琮是三人里对靖山了解最多的,便答道:“靖山的猎场没有什么猛兽,一般兔子松鼠多些,也有鹿和野鸡,不过能不能遇到,倒要看运气了。”
“那我打个什么好呢?”顾绵骑着马跟着魏阶走,一面四处张望。
她今日穿了一身的劲装,头发高高地束起,倒让她找到了以前还在青州每日练武时的感觉。
她手里拿着弓,早就跃跃欲试要打个大的出来,可惜四处望去,什么也没有。
这时候,猛又听那头箭出的声音,顾绵望过去,却是见魏琮收了弓。
“你也打到了?”顾绵惊讶,亦跟过去看。
魏琮竟也打到了一只灰兔,看着肥肥胖胖的,只是这会软趴趴地倒在地上。
“你这箭术也不减当年啊。”魏阶亦笑道。
这两人一唱一和的,却让顾绵有点不爽了。
人家都有了收获,只她没有,她可不服。
她于是也将弓拿在手里,四处搜寻。
“你说如果罗载真纳了顾二小姐为妾,吕尚书会做些什么?”魏琮又说起这事来。
魏阶略思索了片刻,摇摇头:“他这会恐怕不敢与平国公府决裂。先前你不是也试探过?他当时既没表示什么,恐怕这会也拉不下这脸来。”
“照你这么说,我倒不必在意了?”
敌人之间有了嫌隙,对他们来说,是坐收渔翁之利的好事。
“与其在他们身上废心思,不如多想想圣上。”
帝心才是最难测的。皇后与平国公府一直不敢有太过分的举动,也不过是畏惧皇权。
没有哪个帝王会喜欢外戚专权。若不然,皇后罗芝兰也不会想着扶持自己的儿子做个傀儡皇帝。
毕竟魏琮身上背着孝道,如果真让她得逞,到时再夺回权力,可就难上加难了。
“不过我还是有点奇怪,顾二小姐这一步,分明有些多此一举啊。”魏琮原以为平国公府会针对他们,谁知竟是自己跳进浑水里。
魏阶想起昨日顾绵与他说的那些话,心中其实已多少有了成算:“昨日顾绵说起她那个庶妹来,我倒觉得,兴许这次是她说对了。”
“哦?”魏琮来了兴趣。
“若此事也并非平国公府本意,不过是顾二小姐受人蛊惑,一步走错呢?”
“照你这么说,这位顾二小姐对罗载还用情至深?”
“未必不是如此。当初在马车里做诱饵引诱褚枫出手的,不正是顾锦?她当时便能与罗载一唱一和,此时倘若有旁人煽风点火,一时冲动也不无可能。”
魏琮笑了出来:“若真是这样,平国公还有些可怜了。”
“咎由自取,没什么好可怜的。”魏阶声音清冷,一如这阴沉天空下寒凉的秋风。
“今日比昨日还要阴冷些,该不会有雨吧?”魏琮有些担心地仰望天空。
山中狩猎适逢大雨,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他们的马再快,回去也要半个多时辰,若是太大的雨,路途泥泞,被困在山里也不是不可能。
“要不然今日早些回去吧。”魏阶说着,看向一个人在前面找猎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