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夕阳,把那把蕴含着强大阴暗灵力的黑色残短刀利落收回,转过身说:“我要走了。”
没想到关缄默的下一句就是要离开,凌余怀下意识地问:“这么突然?”
关缄默摇摇头。
“我已经在这里浪费了太多时间,也是时候该再次出发去找那个记忆里的人了。”
凌余怀沉默不语了半响,他现在有些难以抉择,不知道是否该告诉关缄默,其实他要找的那个背后有纹红莲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易千秋。
但就算承认了,他现在没有易千秋的记忆估计也帮不上什么忙,只有问:“那……你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关缄默淡淡地说:“只要那人还活在当下,即使天涯路远,即使到最后身膏草野成了黄土一把,我也要继续寻觅失去的过去存在。”
似乎想到什么,关缄默忽然反问:“你呢?有何打算?”
凌余怀喃喃自语:“大概……我会留在这里帮莫时烟守到头七吧,这样黄泉路上他也许能走得安心……”
关缄默皱眉。
“你说是那个地缚灵吗?如果是,可能要令你白费了,他生前有太强的怨恨,即便到冥界也只会在奈何桥上不断地徘徊,除非直到自己的仇人下来,才能够转生。”
闻言,凌余怀脸色立刻苍白。
如果事实真如关缄默所说的那样,恐怕莫时烟永生永世都无法转生投胎了……易千秋早就死了,就算自己死后下来冥界也不能算做易千秋的魂魄,只能擦肩而过,转过头看着他继续在奈何桥上困陷在永无止境地等待里……
关缄默见凌余怀脸色不好的摇摇欲坠模样,便疑惑地问:“你似乎对那个地缚灵心有愧疚?”
凌余怀声音变得干涩。
“我还是没能使他得到真正的解脱,如果早知道是这样,如果还有可以挽回这一切的方法,我绝不会扼杀他……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关缄默沉吟片刻,说:“如果……你真想挽救,现在还不晚。”
凌余怀略睁大了眼。
“你的意思是……”
“我记得云溪客栈里有人说起过,岁幽楼的楼主江顾侯,手里有着无可比拟的情报网,身上更是掌握着武林上许多不为人知的秘法,令死者复苏,他或许也有。”
凌余怀沉思半刻,便心里下了决定。
而关缄默也看出了凌余怀的想法,于是问:“你要帮助那个地缚灵?”
“我想,不管有还是没有总该去试一试。”
关缄默说:“那我与你一起前去。”
凌余怀却是无法答应,他摇了摇头,忧虑道:“岁幽楼的楼主和容貌很像我的某个人有着很深过节,你若是与我一起前去,恐怕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关缄默皱眉,不解地说:“是你之前说起过的,那个十恶不赦最喜欢在武林上为非作歹,犹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几乎是人见人恨的易千秋吗?”
“但你又不是他,为什么要怕?如果你担心被人误解惨遭毒打,我可以帮你证明,虽然你的性格不是很讨人喜欢,甚至眼神也不太好,常常把男人看成女人,但绝对没有那么丧心病狂。”
意识到关缄默还在记小本本自己说他可爱那件事的凌余怀:“……”
他还是有些犹豫。
“可……”
关缄默皱眉,不满意地说:“男子汉大丈夫,为何总是这样婆婆妈妈?你不走,我走了。”
说完,关缄默就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看着那远去的背影,凌余怀知道自己大概也觉得自己是没法把对方的想法扭过来了。
他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跟了上去,却没意识到自己嘴角不自觉得微微勾起。
☆、三折
虽然凌余怀已经定下了决定,要前去拜访岁幽楼的楼主——江顾侯,甚至也做好了极可能被人打死的心理准备。
但他想了那么多,等真正见到那居住的地方时却是嘴抽。
按理说,若是一个人有权有势到达了一定程度,那他定会让自己看的、用的都尽量舒适。
但江顾侯的喜好……和普通人却好像有些不太一样,或者说简直超出了凌余怀的想象。
论,谁会那么多景色宜人的地方不选,非要把家建在一座高不可攀到直插云霄的峻岭之上?这就罢了,偏偏周围还满是苍翠挺拔的树林,唯独他这一块是天寒地冻的冰峰雪山。
遥遥望去,那冰峰山势嶙峋终年积雪,透着股挥之不去的苍茫,即使在遥远的千里之外也仍使人不由得感到寒毛竖起的寒意。
凌余怀不禁长叹了口气,若是有人喜欢住在这样地理极端的地方,就不用期待着他的性格很好了,遇到看不顺眼,大概从崖边踹落到山脚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这样想着,凌余怀又抱着丝侥幸安慰自己,或许只是自己想得有些多了,那位江顾侯说不定其实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呢?
于是,他便暂时抛下忧虑,抬脚跟着关缄默一起上了雪山。
因为凌余怀和关缄默一个是纯粹的魔,一个是有着半魔血统的混血种,都不能算作普通的凡人,所以当面对这寒冷到让人直打牙颤的极端天气时,两人并没有感到极度不适。
待两人终于走上雪山的顶峰,时辰已经从日出到了午时,而这,还是他们已经用修为加快了脚程的结果。
等凌余怀真正置身于这巅峰时,更加感觉身边满是苍茫萧瑟,除了漫天的雪、还是漫天的雪。
只有一座阁楼缓缓从缭绕的云雾里显现,紫瓦,珍珠般纯白的墙,暮色帏幔卷着叮咚清脆的珠帘,细听好像窗里有古琴在弹奏,佩玉的舞女在歌舞。
无疑,就是那岁幽楼了。
凌余怀叩敲着紧闭着的门,还未几下,一个没精打采的声音困倦地打着哈欠,在门后缓缓响起。
“……谁呀?”
吱嘎一声,门开了一道小缝,却是一对长长的兔耳朵首先冒了出来。
似乎感受到了外面的寒冷,那兔耳朵立刻不由自主地抖了两抖,一下缩了回去,只听见那声音急匆匆道:“等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踢踏的脚步远去,过一会又回来,这一次门直接打开,一只小兔精站在了凌余怀和关缄默两人的面前。
她身着一件淡粉轻裘,又多披了一件披风,小脸也软糯糯的,看上去还只有十二岁,与人说话一定要抬头才行。
她见着凌余怀和关缄默这两个从未见过的生人,不禁疑惑,便好奇地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凌余怀谦和道:“我们听说岁幽楼的楼主江顾侯足不出户便知天下事,所以特地前来拜访他,想问岁幽楼的楼主一件事情。”
那小兔精点了点头,说:“原来是这样,不过岁幽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