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与你绾了同心结。
这是你欠我的。
平歌徐徐起身,而下一刻,拿着匕首的手便被人狠狠攥住。
“谁!”楚幽猛然惊醒。
平芝也突地爬起来,见屋内有外人,扯开嗓子大喊:“有刺客——”
几乎是一瞬间,外头当值的夜卫便拿着火把冲了进来。
自从上回被行刺之后,楚幽便加大了防御力度,只是没料想,防到了平歌。
楚幽起身,瞠视平歌手上明晃晃的匕首,胸口起伏剧烈,许久许久,他才不可置信地问:
“所以,你不杀了我,是不甘心走的,是么?”
“如果你肯听我解释,哪怕一句,我们都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这是平歌的真心话,但当下这时机,却是变相承认了他要刺杀。
“哧——”
楚幽轻而易举从平歌手中夺过匕首,将对方逼到墙壁,把平歌的手掌钉在墙壁上。平歌想起来解释,却被楚幽用力摁着匕首不能动弹。
无意识抽搐了一下手掌,鲜血瞬间从伤口流下,将他墨色的衣衫染的更暗。
是了,他还穿着杀手的衣裳。要如何解释,楚幽才会听呢?
“平歌,你还有心么!”
又是这句话。
楚幽怒火中烧,瞪着这张绝色却苍白的面孔,终于后退了两步。
后妈依旧缩在石缝里瑟瑟发抖
第49章 尘埃落定(一)
平歌吃力地拔出匕首,他的手掌被刺穿了一个洞,痛得他直抽气。夜卫预防他对楚幽不利,急忙一窝蜂逼上来。
他跌跌撞撞地一步一步后退,也一步一步,被逼到了院子里。在那里,被团团围住。
“不是这样......”
他仓皇地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派来刺杀楚幽的刺客,期间还假装无意伤了平芝。即便楚幽大发慈悲放他走,他也贼心不死,深更半夜拿着刀出现在楚幽的卧房。
这要他如何解释?
楚幽从废他武功开始,便不会再相信他的只字片语。平歌一步一步往后退,一步一步跌进深渊。那人亲手把他从深渊中捞了起来,又将他推下去。
他倒宁愿,从未爬出来过。
“别动——”一声凌厉的叫喊划破天际。
平歌一惊——是阿端!
他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到一把剑,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平歌身上时,飞快冲了过去,把剑横在楚幽脖子上,威胁他道:“别动!放了公子,否则我一剑送你去见阎王!”
阿端没有拿过剑,控制不住力道,在楚幽脖子上划破了一道口子。
“怎么,现在倒是主仆同心了?”楚幽眼中阴晴不定。
阿端冷下声音,“王爷,阿端没想过公子的痴情会换来这般结果,左右你不爱公子,放他一条生路罢!”
“痴情?是对你这狗东西吧?”楚幽攥紧了拳头,恨恨道:“本王已然放过他,是他,想置本王于死地!”
阿端看着那一身墨色衣裳,站在人群中的平歌,心中不由泛疼,“公子不会杀你,他永远都不会杀你!因为他一直————呃!”
“嗤——”
利器入体的声音。
阿端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人一剑从心口穿过。手中的剑滑落在地,他摸着突然从胸前凸出来的刀尖,愣愣回头——平芝!
阿端垂首,不可置信地盯着那刀尖,鲜血不断从口中涌出来,他茫然看向平歌,想跟他道一句别,却再没力气开口。
阿端死了,一向温柔如水的平芝,竟动手杀了人。楚幽也断断不敢相信。
平歌看着从台阶上徐徐倒下,满嘴红血还痴痴望着他的阿端,也随之脱力,一下子跌坐在地。阿端是这座王府里,唯一真心诚意待他的人。是他的知心人。
平芝回府之后,所有人都一窝蜂涌到平芝身边,只有阿端,始终如一地陪着他。给他加衣服,给他熬药,变着法子逗他开心。
所有人都觉着他不知好歹,只有阿端心疼他。
平歌呆滞地盯着那具尸体,眼中所有的希望尽数坍塌。这场爱情的决斗他退了无数步,从一开始非取楚幽性命不可,到现在想带着阿端远远离开。
然则,即便后退这么多步,他也是奢望了。
除了院子里拿剑对着平歌的夜卫之外,屋顶上还有大约十个弓箭手,拉弦如满月,箭头正对着人群中的平歌。
“平歌,我本想放你一条生路。”楚幽旋身,将后背冲着他,“是你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不知所谓。”
平歌挣扎着起身,皓白月光投下来,削薄了他孱弱的身子。
“不用,我的命,本就不是你的。”
他抬手抹去眼角的泪,这滴泪,是他与楚幽最后的牵绊。此外,再没有了。
他反手握着匕首,举起来一步一步走近楚幽,眼中尽是决绝。
“笃!”
一支利箭脱弦,径直穿过平歌的心脏。弓箭手的任务是保护楚幽安全,只要平歌有什么威胁到楚幽的举动,他们便会放箭。
平歌的脚步随之一顿,几乎站立不住。他愣愣垂首,抹去嘴角溢出的血。
听到箭声的楚幽也随之一震,似乎也中箭了一般。他陡然回身,看了眼平歌,不知所措。
“谁准你们放箭的!”
那弓箭手却答:“回王爷,应平芝公子的命令,此人稍有异样,不用禀报,杀无赦。”
楚幽却来不及去指责谁,只觉着心里如同千万只蚂蚁爬过,他推开面前的人墙奔向平歌,却为时已晚。
平歌早不顾这命令是谁下的,左右他们二人心有灵犀,平芝的意思,断然就是楚幽的意思。
他颤抖着伸手,用力将那支箭从身体里“噗”的一声响动,带出一股血,飞落在地上。
夜风刮得厉害,将他的衣摆扬起,墨色的衣袂飘荡在寒风中,像极了垂死挣扎的鸟。平歌扔反举着匕首,唇角扬起了一抹久违的笑意。不过这笑意,尚在推搡人墙的楚幽是看不到了。
他攥紧了匕首,再没有丝毫犹豫,“嗤拉”扎进心口,拉出手掌一般长的口子。而后将匕首扔在地上,把手伸进伤口,生生把他的心,挖了出来。
邵慕白看得清楚,平歌一开始举刀便不是要去杀楚幽。他爱这个人爱得太卑微,他极想回到那日,他舞剑在手,楚幽一身深沉玄衣。在桃瓣飘飞的花台上,楚幽徐徐在他身前蹲下,温柔地摊开手掌,对他说:“愿意跟我走么?”
然后他缓缓将手搭上去的,那幕场景,是他最温柔的回忆。
温度陡然下降,围住平歌的纵使是拿刀拿剑的硬汉,也被这情景吓得连连后退。
楚幽扒开人墙的那一刻,刚好看到平歌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