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影院的女学生,盯着这骑车的少年看得目不转睛,而他的眸光只盯着原温初,他说道。
“我说的事情,你好好考虑如何?”
眼前的少年,是顾家的那个小少爷顾铮行。
他所说的事,自然便是要……要同原温初缔结婚约。
原温初急着去作证,根本不想要同他多纠缠,她看了一眼司机,只冷声说道。
“开车。”
那司机不敢动。
这少年挡在车前,若是出了意外该如何是好?
原温初看了一眼眼前的少年,她摇下车窗,开口说道。
“我没有什么要考虑的。我还有事要做,你也该回家了。”
这少年跳下那辆车,他腿长得很,三步两步跨到原温初面前来,凑在原温初面前,瞳眸极深地盯着她看,眸光灼热,有少年人才有的满腔热情。
“那我明日能去原家找你么?”
原温初瞥了他一眼。
“随你。”
这少年点了点头,似是心满意足,他手指抓着原温初的衣袖,原温初蹙眉。
“放手。”
对面的少年一动不动。原温初直接脱下外套,那大衣被少年扯在手中,她对司机说道。
“开车。”
见她态度决然,少年耸了耸肩膀,吹了声口哨,这才跨上那辆自行车消失在巷道中。
车继续往前开去,路过两道路口,前头拥堵,原温初听见司机说道。
“今天似乎是法华学院的学生们□□示威,在警备司前头聚众抗议司法不公……前头只怕是开不过去了。”
原温初打开车门,往外走去。
从作证开始的翻盘
她要去作证的那桩案子,说起来不算复杂。
十几日前,她刚刚回到港城不久,去赴一个不太熟悉的旧同学的宴会,地点在港城知名的龙凤茶楼。
她刚回港城,对更换了布置的龙凤茶楼有些陌生,走错了路,从后头转到左边宴会厅之时,却意外看见了一个男子,拖拽着一个少女往楼上走去。
第二日报纸登了一桩凶杀案,案发的时间同地点,恰好是她昨日赴宴的龙凤茶楼,而那少女刊登在报章上的容貌,同她所见也几乎一致。
也便是说。
她见到的那个男子,极有可能便是凶手。
警备司在东区,门口有人聚集,原温初下了车,往前走去,走不到半步,便瞧见举着旗子的学生推搡着往前走去,个个脸庞上义愤填膺,旗子上无非写些“无能者下台”,“还港城太平”之类的学生意气的标语。
原温初若是依着前世大小姐的脾性,只会觉得可笑烦闷,但是此时此刻,她却盯着这群学生,从他们披着的袍子下头,窥见了一片衣角同横杆校服。港城里头,有这样样式校服的校服,只有一家。
他们应是法华学院的学生。
原温初的神情不变。
法华学院眼下不过是一间规模中等,不显山不露水的普通学校,但是也是这间学校,日后走出了数位……了不起的大人物。
她这一次重生回来,想好要走的一条路,便是在法华学院,谋个教职。
她是女子,虽然从西洋留学回来,但是依然被人所看轻。
不过原温初自然有她的法子,让这间学校接纳她。
此时此刻,隔着人群,她同这群学生擦肩而过,看着那些稚气未脱的脸庞上热血澎湃的模样,唇角却缓缓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来。
这样的年少时光……着实冲动热血,当真是……再好不过。
而警备司已经近在咫尺。
台阶上沾染了雨水。
原温初的神情不变,她缓缓地踏上了台阶,神情却庄重严肃了许多。
她是目击证人,这同赴宴不同——或许,要称之为,战役才妥当。
这是,她向前世的那些仇人,所打响的第一场战役!
……
港城的警备司,设立不满十年,但是在这一代港城市长的强势支持下,警备司的司长倒是获得了极大的权势,更是在近两年一口气连查数件大案,引得港城动摇。
警备司做事十分公允,司长铁面无情,不论你背后有何人撑腰,他都按照法律直接处置。
这原本是最好的机会。
但是前世的原温初却错过了。
她走到最后一阶台阶上的时候,台阶上站了两个警卫,冷冰冰地打量她。
“你是什么人?来警备司做什么?”
语气极其不友善。
原温初笑了笑。她生得清美却又冷峭,笑起来也不温和,却另有一股别致韵味,然后她说道。
“我是今日的证人。”
她从口袋之中,掏出了一张卡片,递上去。
对面的警卫看了两眼,点了点头。
“通过吧。你进去之后,自然有人接应。不要东张西望,一切听从指引。”
原温初点了点头,然后抬脚往里头走去。
其实——前世的原温初,虽然错过了这一次的开庭,但是她后来,还是辗转进入了这间警备司,但是不同的是,那一次,她不是作证的证人,而是已经声名狼藉,无人再为她出头,卷入了一场惊天经济案后穷途末路的罪犯!
……
原温初的脚尖踏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之上。
她看见对面有两个穿着黑衣的男子,走过转弯的路口。
原温初的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
那两个男子的角度不可能看到她,他们拐弯进入警备司,原温初的脸色有些苍白。
她推开门,门里头已经有人在等她了。
一个年轻的警官,穿着一身制服,看了一眼手中的表格,抬起头问道。
“是编号1024案件的证人,原温初小姐么?”
“我带您去等候室。”
“对了,今天的案子,可能会推迟开庭,还请你稍作等待。你的供词,我们之前已经记录过一次,但是还需要您亲自开口作证,才可能被采纳。”
“希望您考虑妥当你在法庭上所说的每一句话,因为您的每一句话,都会被忠实记录下来,对于案件最终的裁决,十分重要。”
这个警官年轻得很,他瞧着大约二十五岁上下,制服被他穿得挺拔妥帖。面容虽然不算俊朗,但是有一种别样的刚毅之气。
“您的脸色有些苍白,是因为紧张么?”
“不必紧张,原小姐您只是作为证人而已,实话实说便好。”
原温初轻轻摇头。
“我没有紧张,只是外面实在是有些太冷了。”
对面的年轻警官看了她两眼,大概是觉得她穿得实在单薄过甚,犹豫片刻,给原温初取了一件皮夹克外套。
“这是我的备用外套。原小姐若是不嫌弃,在上庭前,可以盖在身上。”
这个年轻警官,毫无疑问,是极有教养的那种人。
港城如今乃是中英同治,这年轻警官看做派,应是有留学的背景。
这桩案子的法官是个英国佬,名字叫做乔治,是如今港城的首席大法官,按照传闻来看,是个极其铁面无私的人物。
但是为人处世太不圆滑,得罪了不少港城大家族,就在不到半年之后,意外身亡,被港城的一位法官顶替了大法官的位子。
从此港城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