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裙女孩闪开三思那只镖,正欲再下杀招,却忽然发现,场中另一个人不见了。
仅仅是片刻的寻觅。
一道寒光倏地从距她三尺之下的树冠中刺出。女孩大惊,急忙后撤,然而虞知行那一锏来得太快,擦着她的皮肉而过,再落地时,那道红影已经落于数丈外的树梢。
背对着月光,她缓慢地抬起稚嫩的脸,一道深深的血口斜在她的左脸上,鲜红的血顺着下巴,一滴一滴地落下。
三思忽然觉得那女孩像鬼。
但还没来得及发瘆,彻底被激怒的红裙女孩已经再次出手,这一次比以往都要狠厉,一瞬间逼退虞知行。三思趁势上前,也被三枚飞镖逼得侧身。她在脚边树杈上借力袭去,两掌击于女孩立足之地,逼其移动。女孩似乎想要尽快把这棘手的明宗人解决掉,一片毒镖如暴雨射向三思。
虞知行脸色一变,疾冲过来,但被紧接着射向自己的一把毒针凝滞了一瞬脚步。
三思脸色凝重地在脚边树干上一跺,一掌拍断上方树枝,一大片枝叶落下,毒镖割断细枝,无数树叶破碎,毒镖如影随形钉在她的脚下。三思一面后退一面转身闪避,闪身间,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那面色惨白的夏窍。她一瞬间冒出疑惑——此人既然不帮忙杀他们,又为何待在这里不走?
疑惑尚未落下,夏窍便对上了她的目光,在很短的时间内,他的嘴角咧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柄黑色的兵器,隔着月色,向三思轻轻摇晃了一下。
那,那是——
背部蓦然如割般疼痛,三思旋身落地,再抬头,夏窍已经无影无踪。
三思仅在原地停顿了一瞬,下一刻便被人拦腰带出去好几步。
方才所在之地扎入数枚飞镖,虞知行放开三思,才听见她喘了口气,手上忽然摸到湿意。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顿时脸色骤变:“你——!”
三思抓住虞知行伸来的手,视线往小路上一瞥,同时飞速射回两枚飞镖,却体力不支般向下倒去。
红裙女孩见机飞速接近。
虞知行立刻明白了三思的意思,短锏在地上一挑,继而一拍,一排毒针朝那红裙女孩射去。三思接连三掌拍在前方大树的同一位置,大树徐徐倒下,截断双方视线,只能凭借听觉辨认方位。
虞知行向外一闪,暗器如影随形跟上。三思蹲在地上,从随身的布袋子里掏出一只瓷瓶,里面倒出一小把药丸,尽数吞下,紧接着无声地摸上先前夏窍丢在地上的软剑。
她左手在地面上撑了一下,动了动鼻翼,紧盯树后一点,用力将软剑掷出。
虞知行打下最后一枚飞镖,落地后搀起三思:“走!”
二人顺着小径飞速离开。
山路崎岖难行,穿过无数穿插横亘的枝桠,确定身后无人追来,二人飞奔的速度渐慢。
月光穿不透深山中浓郁的夜色,泥土路上偶有石块土堆拦路,三思一个不稳被绊,整个人顺着虞知行身侧向下滑了一截,虞知行赶忙托住她肋下。
“太……奇妙了。”
虞知行见她面色发青,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三思喘了口气,道:“我还没中过这种毒,又麻又痛……又恶心。”
虞知行觉得这姑娘没心没肺。
三思又往下滑了一点。
虞知行向前望了望,抄了她的双腿,将她拦腰抱起,来到一处大树下,轻轻地放她在气根上坐下。
他在她身后,扶着她的肩膀,看见了扎入她左边肩胛的那枚毒镖。
并非要害,却坏在剧毒。
虞知行将那镖拔下,两个尖头上皆沾了大半寸的血,有些发黑。
书到用时方恨少,事非经过不知难,碰到这种事情,他那两把短锏耍得再好也没用,只能干着急,恨自己为何不早学些医术。
“不……不会那么快死。”三思感到身后的人没了动静,咧开嘴笑了一下,嘴唇有些干,“我吃了卫三止给的解毒丹,挺有用。”
虞知行扶着她,明显感到她筋骨绵软无力,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小心地避开伤口,取下腰间水囊,给她喝了两口,见她眼皮耷拉着,拍了拍她的脸:“不准睡。”
“可不敢睡。”三思道,“唉,我浑身麻。”
虞知行再看了一眼地上寒光闪闪的带血毒镖。
三思勉强抬手,抓住了那已经放在自己腰带上的手,有气无力道:“没看出来啊鱼,你也学会乘人之危了,好卑鄙。”
虞知行把她的手拨开,不费吹灰之力把她腰间系带解了,手放在她的衣领上,又被三思抓住。
三思的脑袋向后靠在虞知行肩上,视线很没精神地待在树冠中露出的星空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好吧天已经黑了……你会被你娘浸猪笼的。”
“我娘巴不得我尽快把你解决了,倒是你几位兄长那边,得劳驾你帮我说两句好话。”虞知行感到她的手心有些凉,反手握了握,然后将她的衣领翻折,露出一段肩颈。
虞知行的视线落在那皮肤上,呆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看天,抽了一下鼻子。
“啧……”三思闭上眼睛,听见耳后的动静,还以为那人想要说话,于是率先道,“我跟你讲,我现在很害羞的,你最好识相点闭嘴——放在平时我是要揍人的。”
虞知行似乎听进去了,没作言语,将她稍许扶起来一点,再把衣领向下褪了一段,露出手臂和受伤的肩胛。
他握了三思的头发,为了不挡住伤口而往她身前放,放的时候手指有意无意地蹭了蹭她的耳垂——盖因中毒影响了血液循环,浑身上下能证明她真害羞的也就耳下这一丁点红了。
三思听见身后人轻笑了一声,默默地磨了磨牙——想咬人。
虞知行看了一眼三思的侧脸,拇指和食指分别摁在伤口两侧,轻轻地,将里头的黑血一点点地挤出来。
那伤口四周泛着青色,但并没有虞知行想的严重——先前见那毒镖扎在树皮上的效果可没有这么乐观。
原来卫三止确实有些真才实学,不愧是鬼医的亲传弟子。
毒血从新鲜的伤口里一丝丝渗出,虞知行拿了随身的帕子,将其一点点拭去,但流出来的血始终是黑色,里头的毒仍清不干净。
他皱了皱眉:“你现在什么感觉?”
三思道:“使不上力,筋脉里烧得慌……不会死。”
虞知行的目光凝在伤口上:“明日的汤泉,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