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静静听完施歌的话,才轻叹一口气,“老师,这种情况我也是早就预料到了,我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怎么说,已经费劲全力了,真的,我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和凌家……茜禾,这辈子我也就对不起她。”
施歌只能缓声和她好好说:“茜禾妈妈,我能理解你的难处,茜禾很难过,她需要妈妈,就算你不想见凌家人,你也可以见她,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在外面,我觉得你应该和她保持联系。”
那头没有声响,施歌只好继续往下说:“就算是电话视频都可以。”
“凌迎峰说过了,从此我们一刀两断,要是让他看见我联系茜禾,他要杀了我。”
“……”
“我们已经闹进派出所三次了,我真的没有力气了,可能老师理解不了,希望老师帮我好好看着茜禾,多给她一些关爱。”
施歌:“我只是老师,孩子需要的是妈妈。”
“老师,不知道你结婚了没有,没有结过婚的人,大概理解不了我绝望的生活,我还有一个小女儿,不瞒你说,凌迎峰欠了赌债,把房子也卖掉了,我什么都没有,现在远在外地,打工养孩子……”
施歌挂了电话,也许是被陆娟传染了,灰败着枯坐半晌。
爸爸靠不住,妈妈不想管,爷爷管不了,茜禾还有一大段的成长期,青春期,叛逆期,如何走过去?
她一个老师,总不能替代家人,想来想去,还是得去找凌迎峰,就算他不重视茜禾的心理需求,至少能按时把孩子送到学校,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不来学校,过个一年半载的,还不得走他的老路。
第16章 忽悠
这一次凌迎峰是接电话了,却说不在家,不方便,等回去了再说。
施歌知道等他,十天半个月未必能见到,她不想等,表示只要不是很远,她可以去找凌迎峰。
凌迎峰见她那么坚持,也没有再拒了,本来他离得也不愿,便发了个定位,让施歌过去找他。
定位是一家桌球室,施歌打了个车过去了,进到桌球室就看到凌迎峰了,和两三个男人,叼着烟,身旁跟着两个大概二十岁左右的姑娘。
“凌先生。”
凌迎峰转过头看见她,咧嘴笑了笑,“施老师,你来了。”
他把手里的桌球杆递给跟着他的女孩,那女孩撇嘴接过,颇有些不乐意。
凌迎峰领着施歌往外间的休闲室走,施歌决定开门见山。
“昨天我带茜禾在奇妙世界,她看见你和别人牵手了……哭得厉害。”
凌迎峰脚下的步子一顿,回过头看她,有些吃惊,“你们在奇妙世界?”
“嗯。”
大概是有些愧疚,他低下头走路,不再说话。
“这两天我找过茜禾爷爷,也找过茜禾妈妈……”说着无名火起,她的语气就冷了:“怎么你们生下她,现在想要自由了,就不打算管了吗?”
对着老人和女人,她还可以好好说话,对着这么一个大男人,却是没办法管理好情绪,那股火冒出来,就压不住了。
“就算不想管,你好歹按时把她送到学校,总是在家里呆着,她才多大,是不是以后让她跟着你到这种地方来!”
凌迎峰脸上有些僵,支吾道:“我……我以为她爷爷送去了。”
“她爷爷还带着她出海。”
“那就是了,她就是不听话,不想上学,有时候我们也没办法。”
施歌心中一堵,“你都说没办法,她还能有人管吗?”
凌迎峰敞着腿,两手撑着膝盖,弓着腰背低着头,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儿。
施歌知道说再多也没用,索性不和他废话了,“以后你和她爷爷说好,每天按时送到学校,晚上在我那里写完作业我再把她送回去。”
凌迎峰抬头,浑浊的双目带着血丝,“谢谢你。”
施歌站起身就要走,耳边传来一声:“这是谁啊?”
她偏过头一看,是一个瘦高个子,留着络腮胡的男人,拧着的眉头瞅着她,眼里带三分阴郁。
“六哥,我大女的老师,来找我说一些学习的事情。”
男人嘴角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老师?”
凌迎峰:“是啊。”
男人转头问凌迎峰:“叫什么?”
“……”
施歌被他的眼神弄得有些不舒服,对他点个头就想走。
男人等不到答案,自己开口了:“施歌。”
施歌心中一跳,下意识看向男人,脑子迅速搜索此人,却是一点线索也没有。
男人靠近一步,勾起嘴角,“不记得我了,我和你妈在同一个镇上,吉祥镇。”
吉祥镇?妈妈过世后,她得有十年的时间没有回过镇上了,舅舅一家也是清明时节才回来,估计镇上的人都不记得颜家人了,这个男人竟还能认出她来。
她心中有些异样的感觉,却还是开口:“我是施歌,你怎么称呼?”
“刘信炎。”他歪着脖子,低笑一声:“你竟然回这里做老师。”
施歌:“……对,这里挺好的。”
刘信炎从兜里掏出手机,“好?这里好,你舅舅怎么没有要这里的房子。”
镇上拆迁,也是安置在和洲悦城,舅舅一家在N市定居很多年,早就不愿意回沛海,所以并没有要房子,而是拿了拆迁款。
他把微信二维码打开,伸到她跟前,“加个微信。”
施歌拉着背包带子,没有动。
刘信炎盯着她,没有收回手的意思,口里却是说:“把她微信推送给我。”
凌迎峰一愣:“啊?”
“把施歌的微信推送给我,我和她是半个老乡。”
凌迎峰看向施歌,施歌才微微点头,算是允了。
施歌:“我走了。”
“我送你。”
刘信炎把她送到门外,施歌才要告别,他开口了:“你十年没有回来了。”
施歌突然后背一凉,眼带诧异看向他,“……是啊。”
刘信炎扯出一个笑来,脸上的阴郁才散了些许,“有些意外,还以为你永远不回来了。”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在想着刘信炎的话,爸爸妈妈管得严,青春期的她并不怎么和男孩子来往,更何况是母亲老家这边的人,刘信炎为何关注她十年。
被一个没印象的人默默关注那么久,总有些毛骨悚然。
……
作为宋西牧的助理,刘宇总觉得宋总这两天好似有些蔫巴,和他汇报事情,总是随口应一声,也很少训自己了。
这一天,刘宇把各单位申请团购三期高层住宅的文件放到宋总跟前,附近科技园的几个机关单位,包括卓立小学,都申请了这一次的团购会,价格就是在对外销售的价格上再打一个九六折。
宋西牧翻看了文件,合上,眼也不抬,“卓立的再额外打一个九七折。”
刘宇张个嘴,愣在原地,“额外打?”
宋西牧瞥他:“听不懂?”
刘宇连忙点头:“听得懂,可是……这是经过集团内部讨论的结果,每个单位的折扣都是一样的,以前也都是这个折扣,这一层层都签字了……”
宋西牧拿起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