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锅里的鸡蛋发出单面熟透的抗议,他还不打算松手。
朝阳的光晕隐隐透过窗落进了房间,雨后初晴。
两个人的心情也一如雨后,潮湿青涩, 似乎有什么莫名的心情正在隐隐萌动。
眼神清澈,呼吸零乱。
今天的这个煎蛋可能因为煎得足够有耐心,格外好吃。
白纨素化好妆换上衣服,来到玄关储物柜前时发现自己上班拿的小手袋被挂在墙上,随手之处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精致的风琴手提包。
还是件轻奢,跟她身上的通勤装倒是挺搭配。
她见钟楚寰正在外面收拾车,小心翼翼地偷偷打开。包里没有自己的东西,却有不少新物件:一个小化妆包,里面有补妆的便携粉饼盒,眉笔,迷你眼影盘,新的口红,颜色是蜜桃粉。
还有一支小瓶装的香水,不知道是什么味。
好奇心促使她打开盖子,按了一下香水喷头。一股清甜的香味在胸前炸开,周围的空气里铺满了令人脸红心热的恋爱味道。
这些东西什么时候买的?昨晚,他去给她买了礼物。
是因为少陪了她一会儿,还是前天夜里让她累着了,或者本身就不需要什么理由。
白纨素虽然见过学校同学炫耀男朋友送的生日礼物或者节日礼物,但她从没收到过恋爱礼物,也没太听说过莫名其妙没来由地送女朋友礼物这回事。大部分人送礼还是要找个理由的。
之前跟郑文畅的不算,这毕竟是她真正意义上第一次谈恋爱。
白纨素抱着这个手提包有点惊慌无措,她该回礼吗?还是用其他的方法表达一下感谢啊。
钟楚寰看着她关上门,匆匆忙忙抱着那个包跑上了车,一副掩耳盗铃的小样子,竟有点想笑。
“送我东西,”尽管是试探口风,白纨素嘴里也没一句好话,“你有什么阴谋?”
“什么阴谋?”钟楚寰本来想像以前那样顺口说:“看你连个像样的包都没有,所以买一个给你。”
但是都已经这层关系了,就没有了嘴毒和口是心非的必要。给她买东西,就是想告诉她他喜欢她呗。
“平白无故又为什么要送给我。”白纨素嘟囔着,“总要有个理由吧。”她不知是尚不习惯接受这种没来由的礼物,还是一心一意要挖他嘴里的答案。
“理由?”钟楚寰回答得很是淡定,“理由就是我想送你。”
他一边说一边扣好安全带,启动车子。
“……”这话说得白纨素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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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清晨路况极佳,五分钟后车子就驶进了卫迅娱乐的地下停车场。白纨素告诉钟楚寰现在时间还很早,自己想喝公司一楼咖啡厅的冷饮,钟楚寰也由她去了,只是嘱咐她别又忘了交工作日志,还要做周总结。
白纨素实际上没去买冷饮,而是去了广场对面的快餐店。
程若云给她发了条消息,告诉她自己正在卫迅娱乐楼下等她。
虽然生了姐夫的气,但白纨素还是心如明镜的。这么多年来程若云不容易,他虽然有些偏颇,却也是实实在在地担心她。
他的进口商店里没有别人,来找她就要耽误生意。为了姐姐,他已经耽误了很多年了,也许还会耽误一辈子。每次跟姐夫闹完矛盾,她都会担心自己是不是太任性。尽管姐夫说话不好听,但毕竟是兄长,不是男朋友,是不是不应该跟他闹女孩子的小脾气。
“素素,”程若云果然在店里,穿一件酒红色T恤衫、灰色工装裤,一看见她推门进来,立马站起了身,表情轻松,仿佛悬着的心落了一半,“姐夫给你买了雪冰,你吃早饭了吗?没吃咱们一起吃。”
“我吃了,姐夫,我请你吃吧。”白纨素看了一眼桌上的草莓雪冰,走到自动点餐机旁边开始下单。她知道程若云有吃的喝的都要给妹妹先吃,从不吃独食,这是他多年的习惯。
“请什么啊,你才挣多少钱?乖乖坐着去,姐夫不差这点钱。”程若云正要挥手把她撵开,白纨素可怜巴巴地说了句:“姐夫,不用,早餐而已,我请得起。”
程若云看她身上的行头又换了,除了上次多出来的手镯,还背了个挺漂亮的新包,这才意识到可能是姓钟的的钱,茅塞顿开,马上坐回了座位:“行,你买吧。”
不吃白不吃!那个姓钟的人忒坏,把他吃穷才好。
白纨素替他买了早点,程若云坐在桌边却没着急吃:“素素,姐夫想了想,觉得不该对你说那些刺激你的话。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选择,姐夫愿意尊重你的想法……你也别怪姐夫,我就是管习惯了。”
程若云是专门来道歉的。惹了她伤心之后,他又没睡好觉。他也恨自己这脾气,太直太冲,又不懂女孩子的心。
白纨素从小到大已经尽量懂事了。靠自己努力挣奖学金上学,而他一心只忙着自己的事,却还要抱怨她叛逆、不听话、给自己添麻烦。
他分明答应过林纨要照顾好妹妹,却没给过她什么宠爱,总替她做决定又总是把她当小孩子欺骗。正是因为他这个大哥在她心里不好依靠,白纨素才变得那么倔强,宁可信任姓钟的也不相信他。
他现在却想告诉白纨素,他一点儿也不嫌麻烦。
她已经够懂事的了,如果能跟自己多任性一点,那至少说明他们还是家人,还能互相信任。本已经不被命运眷顾,如果连撒娇任性的资格都没有了,那岂不是太残忍了吗?
上次他冲她发了火,把她推进了姓钟的怀里,这事儿难道还不够让他吃一堑长一智?白纨素把他当成了最信任的人,和他一起努力,他不能总把她当成小孩糊弄。
明明是想保护她,却因为方法太糟糕,让两个本应该既是亲人又是盟友的人产生了隔阂。
他确实应该对这个妹妹多关心关心。
人海茫茫,沧海桑田。或许她的姐姐真的不会再回来了。如果他们两人也散了,那么“林纨”存在过的最后的痕迹也就消失了。
他从随身背的单肩书包里掏出个硕大的白色盒子推到她面前:“这么多年姐夫也一直没给你买过什么像样的东西。这是新出的平板电脑,我看你们学校的学生都买了,你学习工作肯定用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