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来招我作甚!”我恼怒地质问。
挨了那结实的一大巴掌,他倒没有恼羞成怒,而是眉心紧皱,目不转睛地望着我问:
“除了你,我还能够娶谁?”
“还装糊涂?空桑派的素容掌门那!”
“你哪里听的这些谣言?”梅子否淡淡道,“我跟她并无关系。”
唔……我狐疑地看着他,他脸色一沉,隐怒道:“不信?”
我想到刚才的遭遇,有些后怕,若非还有正事要谈,我早就想法子拼命逃离,越远越好!
“我信我信!”我紧张道,“你不要冲动!”
梅子否脸色缓和了一点,垂眸道:“抱歉。”
还晓得道歉,不算是无药可救,我心里虽然羞恼未消,稍微有点勇气,硬着头皮呆在他的身边。
我取出阿兄交给我的文书,递给梅子否。
“慎微掌门,这是——”
“玥儿!”梅子否板着脸说,“你叫我什么?”
“慎微掌门啊,有什么不对?”我语气生硬地问。
“你以前都是叫我梅梅的。”他认真的纠正道。
“……”
我的思路有些凌乱,递出去的那只手僵在空中,梅子否没有去接文书,而是固执的看着我,大有我不改口他就不接的意思。
“咳,那个……”形势比人强,我决定妥协,“梅——噗!”
我实在忍不住了,笑的浑身发颤,这名字可真有意思,与他的性格反差如此之大。默念两便,竟觉得非常可爱。
“够了!玥儿,你是在跟我闹别扭?就为那些谣言?”梅子否咬牙道,“若要计较,你先告诉我,找到你兄长之后,为何不给我半点音讯?”
“咦?你晓得我去兄长那里了?”我有些惊讶,青耀不是说我不辞而别么?
“葱白告诉我的。”梅子否道,“以青耀的修为,他要强行将你带走,你也无能为力,我不怪你。”
梅子否提到青耀时,眼里闪过一丝厌恶,顿了顿,他问:“可是你兄长不同意我们成亲?”
“跟阿兄无关,哎——你别又板着脸吓唬人嘛。”我在他变脸之前赶紧道,“我不是不来找你,而是不记得你了——”我指着自己的脑袋道,“十三岁以后的记忆,被封印了……”
在梅子否凌厉逼人的气势下,我的声音越来越小,可算是第一次感受到分神后期的压迫感。我心中感慨,不想曾经的我,竟喜欢这种调调,脾气古怪性情别扭不说,还这这凶!
“是青耀?”他冷着脸问。
“关于五岳神州和桀州修好一事,阿兄的一些拙见,请慎……麻烦梅梅过目阅览。”我不敢点头,于是岔开话题,将文书塞到他的手里。触碰到他的掌心,我像是被业火烫到一般,赶紧缩了回来,然在我缩手的刹那,已经被他攥住手腕。
“喂!”我红着脸恼道,“不要动手动脚行不行!”
梅子否神色一滞,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松开了我,涩然道,“……抱歉。”
那表情太过苦涩,连睫毛下的阴影也带着浓烈的悲伤,这让我很是不安,想到曾经是他的未婚妻,我讷讷道,“那个,抱歉,我说话有些过分了。咳……那个,你先看看阿兄的文书吧。”
“这个不急,”梅子否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玥儿,留在这里,不要再去外门那边。”
“我还是需得回去。”我坚决道。着实怕他会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那……便罢。”顿了顿,又道,“我送你回去。可以吗?”
“可以可以,那就多谢你了。”
不过梅子否不肯动用灵力,他是徒步送我回去的——整整走了两个时辰!到达外门时天都亮了!真佩服他的毅力。
将我送到住处,他准备离开时,我叫住了他。
“梅梅,我离开以后,葱白和姜沫过的好吗?”
“好。”
我想她们能够过好余生,定然得到过他的庇护——多谢你啊,我在心里默念。
第十八章
学堂上邹存长老深入浅出地讲着“至乐无乐,至誉无誉”的释意,有人若有所思,有人昏昏欲睡。
然我今时方才有些明悟,有些道理虽叫人常常挂在嘴边,以为非常懂得,其实不过是“耳旁风”,听过便罢。终得绕很大一个圈子,得吃过许多苦头之后,方才有些许真切体会。而问道之路,不也是如此么?
我正在沉痛的自我拷问,学堂里为之一静,叫我回过神来,左右环顾,发现左右皆都扭头看向身后。我顺着他们的目光亦向身后看去,只一眼便赶紧扭转回来正襟危坐。心中默念:他不是来找我的,一定不是来找我的。
“不知掌门驾临,有失远迎。”
我听到邹存长老恭敬到极致的声音在学堂里回荡,然后吸气抽气声此起彼伏。我很能理解,毕竟这样一个年轻俊美的掌门在五岳神州是前无古人的。不过我肯定比他们要淡定的多,以阿兄的优秀和面貌,丝毫不输他半分。
“长老客气了。”梅子否淡淡道,“我欲从这新入门的弟子中,寻一位到我洞府中照顾界天。”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梅子否假模假样在学堂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我的身边:
“就你。”他居高临下的垂眸凝视着我,淡淡道。
刹那间,所有视线都集中在我的身上,真真是“目光似火”,灼的我额头冒汗如坐针毡。
“我——”拒绝的话还没出口,耳畔便飘来他不悦的警告,“你预备以我未婚妻的身份来我洞府?我并不介意现在便公之于众。”
我深觉自己六百多年的涵养几近崩坏,若非大庭广众之下,便是打不过他,撒泼耍赖也得咬他几口!这不是逼我羊入虎口自己送上门嘛!
想到那天的遭遇,我的脸上阵红阵青。
梅子否没有给我多余的时间考虑对策,他讨厌的声音再次传入我的耳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跟我走。”
“我还要回住处收拾东西,容我稍后再来。”我的语气有些生硬。
梅子否尚未言语,邹存长老开口道:
“还叫掌门久候?且先随而去,你的行李待会儿卧雪收拾好了给你送到。”
一边说,还不动神色的给我使眼色,好像我被馅饼砸中,这天大的际遇需得抓紧不可错失似地。我听的都快哭了,这哪是什么馅饼,分明是个陷进!这道貌岸然的家伙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若随他去,我的贞操还有救吗?
奈何形势比人强,万般无奈,我还是期期艾艾随他离开,一路上远远缀在他的身后。
梅子否停下脚步,我亦停下脚步,他转过身,漆黑的眸子锁在我的脸上,我目光游移避免跟他对视。
“我就如此令你厌恶?”他的声音疲惫而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