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地说:“如果我不答应,下次他就不会跟我说实话了。”
高门主:“那你现在又说什么?”
高小楼语速更慢了:“现在他不是回来了吗?自然可以说了。而且,我也很好奇他为什么要隐瞒。”
在高门主被气得发火前,顾月息冷静打断:“你查到了吗?”
高小楼点头:“迂回倒查,我们发现,孤禅寺在黑道上名声很响,是有名的销金窟。表面是寺院,实际经营青楼、酒馆、赌坊。他们手段大胆,一面宣称寺庙香火求子灵验,吸引大量出身良好的女眷来上香,从中挑选猎物。会选择时间间隔很久,地理位置很远的地方,再对猎物下手。所以,尽管上过香的人大量失踪,也没有怀疑过孤禅寺。”
“不止如此。对于有些特别的客人,他们还会提供特殊服务。比如,允许客人在香客中挑选中意目标,再由他们想办法将人留下过夜。用特质药物迷晕,有的人一夜之后根本不知道发生过什么。有的人会就此被带走,由孤禅寺的人易容替换,然后过段时间,或私奔,或意外横死……合情合理消失。”
众人听罢,脸色都极为难看。
高小楼递出账册,柔和的声音也一点低沉:“这账册,记录了自孤禅寺流出的受害者。活着的全都在这里了。可以让下面的捕快开始行动。”
高胜雪尽管在六扇门几十年,见过的猖獗凶案无数,此刻也难以保持平常。
他接过账册翻看,呼吸深沉,看向风剑破:“小风你是如何知道,孤禅寺在做这种阴损买卖?”
风剑破的脸色只会更难看:“我们当时在追查孤禅寺灭门一案,锁定了嫌犯焚莲。那一晚,我按照计划去试探焚莲。不料反而被他引进圈套。此人武功高强,走火入魔之后,功力反而大增,我一着不慎被制,被他打断了右手、右脚。他本要杀我,不知为何一见月光便神情错乱。我趁机逃走……”
“在我们决战的时候,我曾逼问他孤禅寺一案,他说他只是杀了几个作奸犯科、拐卖妇孺的山贼,并不承认杀害孤禅寺满门。我想,他当时既然有机会杀死我,就没有必要对我撒谎。便联想到,孤禅寺是否在做某些见不得人的买卖。”
高门主脸色稍霁,又皱了眉:“那你为何不及时回去告知阿月他们?反而躲着他们?”
风剑破冷着脸:“因为焚莲说,我们之所以追着他不放,是因为六扇门中有人和幕后之人沆瀣一气,故意栽赃给他,掩盖孤禅寺灭门背后的真相。”
风剑破自从猜到焚莲也有前世记忆,就明白了,他为什么要将六扇门诸人引去封庄。
因为孤禅寺一案背后之人,就是旭王。而当时,旭王正在封庄搞新的阴谋。
焚莲一直认为是六扇门害死了晏清都,此举无疑是祸水东引,想要旭王和六扇门两败俱伤。
前世,揭破孤禅寺一案的人,是晏清都。他就是以此,彻底扳倒了旭王。
但是,晏清都将事情移花接木,嫁祸给了焚莲,说是焚莲和旭王合谋。
当时,焚莲身上背的恶名已经太多,至少有一大半出自晏清都,六扇门一听就知道他在胡说。
可是焚莲自己毫不在意,不管晏清都泼了什么毫无根据的脏水,他都默认接住,过后便私下去找晏清都的不痛快。
正是因为如此,洛月惨死,晏清都说凶手是焚莲,风剑破才会被诸葛霄误导,相信这是晏清都所为。为了借六扇门的手对付焚莲。
风剑破看了诸葛霄一眼:“孤禅寺的幕后之人,就是旭王。因为焚莲无意撞破杀死那一伙歹人,惊动了他们背后的主子,旭王唯恐事态暴露,索性将所有涉世其中的人尽数灭口,销毁一切证据。并将此灭门案嫁祸给焚莲,借六扇门的手杀人灭口。”
诸葛霄沉吟:“小楼,你那边有证据证明孤禅寺和旭王的关系吗?”
高小楼摇头,声音柔和微凉:“没有。”
风剑破盯着诸葛霄,直接至极:“那个替幕后之人出主意,一心一意钉死了焚莲的六扇门内应,是你吗?神通广大的神机子。”
高门主叹息一声,眉宇忧思极深:“小风,在你们没有回来之前,诸葛就已经告诉了我他调查出的真相,与你所言,不谋而合。”
风剑破意外,神色却毫无动摇:“怎么,这次不嫁祸晏清都了,改替旭王开脱了吗?”
诸葛霄也看了眼风剑破,不以为意移开,平静说道:“我认为孤禅寺一案,与旭王无关。”
风剑破冷冷地看着他。
诸葛霄继续说道:“因为孤禅寺灭门,焚莲出现的时机都太巧了,我的确从一开始就认定他是凶手。但我从不认为,这就是一起单纯的江湖灭门案。不管如何,我也想先抓住焚莲,从他那里问出真相。”
“我也的确,因为晏清都对焚莲的维护包庇,怀疑他,私下请小楼调查了他。甚至,因为焚莲出现在封庄,我一直怀疑焚莲与旭王有交易。甚至一度认定,链接他们两个人之间合作的,是晏清都。到现在,我对晏清都的怀疑都没有解除。”
“我之所以对晏清都的怀疑更甚,就是因为,孤禅寺一案太多证据指向旭王。如果旭王就是幕后之人,试问被他嫁祸的焚莲,怎么会好端端出现在封庄行宫?除非,焚莲本就与旭王达成协议,替他扫尾。但以焚莲对风剑破的说辞,这一点可以排除。那么,我自然怀疑,是晏清都用雨霖铃控制了焚莲,做下了这些事。此事,旭王也知情。这才能容忍焚莲在他身边出现。”
风剑破眼里寒意肃杀如剑,没想到他到这一步都没有放弃害晏清都。
诸葛霄说:“但是,封庄之事提醒了我。这几日我去调查了一下,孤禅寺不仅仅是表面看上去那样,它不是两层,而是三层。表面是一座佛寺,私下里的确是旭王的一个联络点。但是,仅仅如此而已。有了柳珣这个财使,旭王根本不缺钱,他没有必要做那些阴损生意。旭王的势力也根本没有涉足江湖。最黑暗的那层,根本不是旭王的生意,也与晏清都毫无关系。”
风剑破:“……”
诸葛霄又看了风剑破一眼:“我对晏清都的怀疑,并不是所有都成立。如果有人掌握了更精确的证据,反过来怀疑我,也无可厚非。”
顾月息平静地说:“不是旭王,那是谁?”
诸葛霄说:“还要再查。但已经有些眉目了。”
高门主眉宇略有忧思,但微微放松一些,看向风剑破:“小风,你是捕快,应该知道,查案之中难免会冤枉某些人,但证据不会说谎。事情未有定论之前,莫要冲动。既然是误会,希望你和诸葛之间能摒弃前嫌……”
“不可能。”
风剑破没有想到,诸葛霄会来个以退为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