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说不出的落寞。他听见一声叹息，就见叶深向后仰倒，整个人扎进水里。

“叶深！”

高黎明忙把他提起来，惊魂未定地查看他的精神。

“没事。”叶深抹了把脸，对他笑了笑，手伸到身下，把鞋扔出水池。

“我……说错话了？”高黎明看着叶深，他正一件一件地把湿衣服往下扒，不由别过脸去。

“黎明，你看着我。”

叶深和他一样赤裸，坦然地看着他，高黎明反而有种脸热的心虚。叶深摸着他的胸肌，轻轻笑了，“说出来可能会损伤你的自恋，我真的没有反应。”

高黎明的老脸彻底红了。

“至于我们三个，也确实很乱，乱到……”叶深靠着池壁，露出一丝倦色，“我已经没有能力去了断。”

缓了半晌，他又抬起头来：“实际上，我也不想了断。”

“你们……”

“就是这样。”叶深再次沉下去，很久才浮起来，“你的好奇满足了吗？”

高黎明忽然觉得眼前的叶深有些陌生，变得和之前太不相同，那些依赖和脆弱全都被保护在一层柔韧的外壳里。

他已经有了自己的防御，再不需要他去保护，也有了新的寄托。

那一瞬间高黎明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有些失落，也有些解脱，多年来的愧疚已经悄然化解。他仍不能理解叶深的选择，可此刻他看着他的眼睛，那个眼神告诉他，他们依旧是朋友，这就足以让他感到释然。

所以他不再有任何想法。

叶深却再次道歉，“对不起，给你找了这么大一个麻烦。”

高黎明斜了他一眼，拍拍肩膀：“那就赶紧吧。”

叶深只好笑笑，把手按上他的肩胛冈。高黎明的肩膀受过伤，每当长期伏案就疼得抬不起来，叶深为此专门学过按摩。他一边按着，一边想起自己这一手还没在何时和殷于野那里露过，眼中带上柔软的笑意。

高黎明感到叶深的手法突然温柔下来，回头就对上那个眼神，吓得一哆嗦：“你不是对我没想法吗？”

叶深的笑容马上换了一种风格，他的手绕过高黎明的肩膀，向他胸前摸去，呼吸贴近他的耳侧：“也不是没有过……”

高黎明直接他扔到水里。

叶深静静地躺在水底，等水面揉碎的灯光又聚拢回圆形，才坐起来。

“黎明……”

“我警告你，别跟我来这套！我有家室……”

叶深大笑。

笑过之后，他们就那样赤身裸体地谈起了正事。

拍摄结束，几位主创在高黎明的办公室看粗剪的素材。

成片效果和高黎明的设想相差很大，很难用某种类型片去归纳《犯禁》，从题材来看，它是一部武侠片，可从形式上看，它又和武侠片的叙事方法截然不同。何时的前三部电影，故事全部围绕着­‍‎​‌情‌‍‌­欲‎‍‎­展开，可这一部又和之前不同，武侠和­‍‎​‌情‌‍‌­欲‎‍‎­都是外在的符号，他真正要表达的东西恐怕还在片名里。

犯禁。

故事的两个主角各自犯了不同层面的禁，从个人私德，到社会层面的不可说。他突然想到那三个人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这种存在本身就是某种禁忌，难道他们是在挑战一些既成的秩序吗？

这部电影的宣发策略成了一个难题，既不能像商业片那样大张旗鼓地炒作，又不能像之前那样仅在艺术院线上映，还要面临投资成本回收的问题。前一阵子的负面新闻被他们以不予回应的态度暂时平息，无论何种形式的宣传，都会使它们再次被推上明面。

讨论又进行了一部电影的时间，仍没有结果。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沉默时，叶深转向何时，再问他那个问题：

“你想要什么？”

殷于野和高黎明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何时沉吟片刻，开口道：

“在我们的文化里，去拼、去争，本身就是一种禁忌，把欲求摆在明面上，同样是禁忌。如果有人挑战了这个潜规则，就会被所有人一致地攻击，直到他变得和他们一样沉默压抑。

“男人的征服欲，女人的‎‍性‍­‍‌‌欲‎‍‌​​，孩子的占有欲，老人的控制欲……每一种欲望，如果写在脸上，那脸就会变成一张令人生厌的脸。所有的‘我想要’，都必须要换一种说法，盗匪想要钱财，便给自己一个劫富济贫的借口，捕快想要地位，建功立业就成了他的追求，至于朝廷想要永久的权力……他们可以有任何理由，只要冠冕堂皇。

“我什么都想要，叶深。”

他又重复了一句。

“我什么都想要。”

高黎明扶额：“这不可能，你要赚钱还是要获奖。总要有个规划，这让我很难办。”

叶深沿着他的话思索下去，一时无话。

一直没发言的殷于野突然开口：“那就什么也不要说——如果你什么都想要，就什么也不要说。”

何时皱起眉，这句话里的厚黑学色彩让他浑身不适。

叶深却笑起来：“小野啊小野，你应该叫‘隐于市’，‘隐于野’可说不出这样的话。”

高黎明与何时齐齐看着他。

“我们就按小野的建议办，什么也不要说。”

他们选择了一种近乎低调的方式宣发，没有以“商业片”或“文艺片”自居，拒绝任何一种标签和符号，那些能拿来引人眼球的新闻，一条也没出现在宣传页面上。没上节目推广，也没有新闻发布会，有的只是一幅接一幅的海报。

《犯禁》的官方社交媒体几乎成了设计师的狂欢，那些或质朴或先锋的图像，被一再转发，透出的信息越少，激起的好奇心越重。

影片最终在主流院线上映。

高黎明的实力还不足以让他争取到更多排片，场次也大多要为某些进口分账片让位，大多在早晚时段。尽管有种种限制，首日票房还是逼近千万，这让所有人都感到惊奇。

接下来的事就显得没那么意外，各方争论的声音如预料般越来越大，如飓风海啸，将他们困在平静的漩涡中心。

这里的宣发方式参考了一位我喜欢的导演的近作，他的宣发方式很低调，首日票房也达到了1600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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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时几乎24小时守着屏幕，在所有网络平台，社交媒体搜索影片的关键词，不放过一条评论。除了评论，他还关注着电影网站的实时票房统计，睡觉时也握着手机，稍有响动，第一反应就是查看消息。

他从未如此患得患失，神色中带着精神病人般的亢奋，殷于野看得心里发毛。

叶深没有时间像他那样陪在何时身边，他和高黎明在到处联系，请熟悉的影评人口下留情。在此之前，叶深对这种做法十分不屑，而今他已不知为他违背多少次自己的原则，这里就包括他当年接受殷于野。

但他并不后悔，在他无暇分身的时候，殷于野正替代他照顾在何时身边。这种三角关系里唯一能称得上优越的地方，就是每个人都能获得双倍的支撑，一个人无法完成的事情，两个人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