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地再次笑起来,阳光如同一面玻璃,隔离了那其中的深意,只剩下语言,落在人的耳畔。
比喻,有的人是为了谦虚,有的人是为了自夸,而还有一些人是为了隐瞒。
这世上有太多的感情,不能衡量。
其实,他的确被严大哥的温水煮青蛙的方式触动了,然而,谁能规定相爱的两个人必须在一起?
有多少人,在深爱中彼此伤害,分离?
又有多少人,一辈子都不会说出自己心中对那个人的感情?
爱,只是人生的一面。
人活在世上,复杂的太多,纯粹的太少。
所以,他知道,四年后与四年前的区别,他无法失去任何东西,因此也无法得到任何东西。
就这样吧。
“那好吧,老蔡啊!”薛常柏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来,“要好好的,在新地方照顾好自己!办不好就骂底下的人,你是老板啊!”
“学长,可以了。”
蔡武几乎哭笑不得,也许就这样脱线的学长才会想到这样的减压办法。
四年,四年里他知道的东西很多,所以,弯路倒是可以少走一些。
至于,为什么选择首都?
谁知道。
四年后。
熙熙攘攘的城市的屏幕上,最近在播放年轻有为的企业家的纪录片剪辑。蔡武这四年,除开回去探望已经跟陈重言在瑞士领证书结婚的学长和过年回去跟在来到首都的第一年知道他性向的父母过一个死气沉沉的春节之外,就一直住在一间小公寓里。
他没有养宠物,照料自己已经是艰难,更别提一个宠物了,而在新地方闯荡天地的开始总是特别艰难,第一年他大抵将这租住的房子当了放东西的地方,第二年好一点,但一周七天五天都差不多睡在公司里。
过去四年里,他不是没有遇见严谨明,只是一个人光鲜亮丽地站在人群的焦点,一个人隐藏在人海中拉生意。
一个天,一个地。
一切都结束于那一天,多好。
“严氏集团,我国排行前十的大型集团,现任的执行总裁严谨明严先生今年三十四岁……”
至今没有伴侣。
他有些怔怔地看向那大屏幕,那张脸无比清晰,西装屡屡,丰神俊茂,依旧是冷眉严肃神情,好似千百年都未变。或许只有他知道,这个人在进攻的时候有多么地锋利,那眼神又是多么地火热,只消一眼,就足以令人神魂颠倒,沉醉在那深邃的眼眸中。
没想到,四年前的事情,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蔡武微微弯起嘴角,指尖敲到着方向盘,又重新将目光放在前面的堵着的车流中。
只是余光还在看那屏幕。
人可以说谎,却骗不了自己。
人可以欺骗自己,却不能阻止自己下意识的举动。
自欺欺人,多么完美。
而在堵车结束前,那间断的预告就没了,换了不知道是哪个出了名的明星,长得现在审美的好看,却索然无味。
他趁着闭了眼,在黑色的画面中重新出现那个人的样子之前睁开,回到现实。
“……”
第四年,薛常柏也带着他跳了槽的老婆来到了首都,顿时他的压力大减,于是也闲了一些,去酒吧喝点小酒,去咖啡屋坐一会儿听点音乐。
那些过去,离他已经很远了。
他都不记清楚自己是重生还是本来就这样,直到看到那个李二狗和他嬉皮笑脸讨好的美丽少年。
他笑了一下,然后擦肩而过。
四年过了,月亮还是一样的月亮,天空还是一样的天空,但一切都又在改变。
今晚上,去喝点小酒。
他早已淡忘了欲望的滋味,只是看着在那里肆意跳舞的少年与青年人会感觉到一种由衷的青春之感,所以常常去酒吧……点酒喝,酒保跟调酒师都跟他很熟。
“哟,今天也是伏特加吗?”
“是的。”
他点点头,随意地坐在了吧台旁,偶然一个穿着大胆的男子走来,见他无动于衷,便翻了个白眼都走了,然后那边的同伴便说这人是个出了名的“柳下惠”,只吃酒不带人。
“那他是上还是下的?”
有人好奇地问道。
刚好,那人去过蔡武过去的地方,便秘密地说道:“上啊!我之前听说过他的名号,技术还不赖,不过……现在也许是年纪大了吧……唉,那个人……”
蔡武喝了一口伏特加,带着微微的醉意瞥向身边的不速之客。
说道:“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武。”
他的西装换成了简单的黑衬衫与白外套,头发似乎被刻意抓得凌乱些,而眉依旧是冷的,眼却热了起来。
看着他,冰山缓缓融化。
蔡武也看着他,最终,叫服务员多拿了个杯子过来,然后自己给他倒了一杯酒。
“喝一杯?”
“当然。”
他是严谨明,四年后的严谨明。
而他蔡武,来自四年后的灵魂,又到了四年后的现在,而他却并非是所有一切都失去的那个蔡武。
于是,第二天,他们在一起了。
就这样。
而后余生,蔡武大概总算是明白了他重生的意义。
并非是弥补,而是寻找——寻找不曾拥有——曾经从未明白的爱的真谛。
我爱你。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