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的那段时间,可能是我最难熬的一段时间。”苏尧顺着微醺的酒意慢慢地摇晃着,“我爸出车祸去世了,那么大个公司,全部压在我的身上,我很多东西都不懂,但是还能怎么办呢,就硬学,下面的人坑我,就当是交了学费,这么慢慢地学了几个月,东西有点上手了,肚子里的宝宝却慢慢长大了。”
许林生看向了苏尧微微凸起的小腹,其实苏尧的身材恢复得很好,但是生宝宝的过程中带来的一些伤害是不可逆、不可挽回的。
许林生不受控制地伸出手,想摸摸苏尧的小腹,但是手伸到一半的时候,却顿住了,许林生觉得自己这样做实在是太过于唐突,他之前做事从来都没有顾忌,无论是做什么事情都是按照自己的心情来,之前快要丢命了之后他就更加地肆无忌惮了,但是现在他在苏尧面前的时候,他却会有些不由自主地想要退却。
一只柔软的手握住了许林生止步不前的手,轻轻地、慢慢地将他的手放在了温暖的小腹上。
许林生的手有些颤抖,他甚至以为自己感受到了苏尧腹中仍有胎儿的心跳。
噗通、噗通。
许林生说不出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感觉,他抬眼看向苏尧,只觉得自己的心跳连同苏尧的心跳一起慢慢地重合了,许林生惊觉自己的失态,但是此时此刻他却想放纵自己的失态。
他抚摸着苏尧的小腹,缓缓地凑近苏尧,他们的呼吸缠绵在一起,许林生几乎要吻上苏尧的唇。
苏尧轻轻一抬手,避开了许林生的靠近,许林生这才像是有些清醒起来,他眸中染上了情动,却不敢再前进半分。
“宝宝其实长大得很快,但是后面的那段时间,确实是我最崩溃的一段时间。”苏尧看着许林生的眼神很温柔,许林生觉得自己似乎像是被抚慰了,他本身只是想在这个房间内跟苏尧展示自己的那三年有多么地疯狂,不仅仅苏尧在变,其实他也在变,他也做好了苏尧不会接受有过那样歇斯底里的时候的他。
没想到,他还是低估了苏尧的温柔。
“我的脚变得很肿,每天像是揣着个篮球睡觉,那时候我妈的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我每天还要去公司处理一些日常事务,一切的一切就像是永远在循环的噩梦一样,每天早上醒来,都是一个噩梦的开始,晚上,噩梦也没有结束。”苏尧想起那段时光的时候心里还是有着疲惫的,她就像是一个奄奄一息的老人,每天喘息着,挣扎着,“我那时候是真的恨你,也恨我自己。”随后苏尧又像是自嘲一般笑了,“我真的变了很多,许林生,以前的我只知道和你憧憬未来,现在的我,已经来不及思考什么未来了。”
“……”许林生握住了苏尧的手,张了张嘴,但是说不出任何话来,那段时光他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永远无法弥补,也永远无法挽回,他的睫毛轻颤着,就像是沾了雨水的蝶翼,许林生过了许久之后还是说了一句,“对不起。”
“这些与你无关,不过是我的个人选择罢了,我选择和你有一个孩子,所以我会接受我选择带来的所有后果,我不后悔生下宝宝,也不后悔……遇见你。”苏尧说了这句话之后她的脸不知怎么就有些烧了起来,看来是酒劲上来了的缘故,苏尧的脸颊红得像是火烧云,她的眼神也有些迷离了,只是她不满都是自己的过去,她也想听听许林生的过去,就像是许林生一样——
纵使他们早已不能参与对方的过去,但是他们总想知道、总想窥伺,不想缺席那段回忆。
“你也说说自己啊。”苏尧醉后的姿态很是可爱,露出了平时刻意包裹起来的娇憨,“你过得好吗?”
“不好,我过得不好,尧尧。”许林生这么说着,但是他知道苏尧已经醉了,甚至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许苏尧第二天醒来根本就不知道他说了什么,但是这样反而让许林生轻松了下来,许林生轻声道,“我过得不好,尧尧。
“我醒来的时候以为我是一个废人了,我的身体是破的,我的心是破的,就连我的精神都是破的。
“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在想着怎么悄无声息地离开,但是又卑劣地想要触碰你,我只敢用微信联系你,但是又不敢真的去找你——每次你说你很好的时候,我觉得我是多余的。我被困在这个房间里,我被束缚在那张床上,我想死,却死不了,我想见你,却又没有勇气,所以我只能被困在这个房子里,被厌弃,被遗忘。”
那是我既定的结局。
许林生是这么想的,他用房间内一切锋利的东西刺破自己残败的身体,后来房间里的东西越来越少,他的心也越来越空,直到许二哥问他——
你想去杭城跟苏尧道个别吗。
苏尧……
他的尧尧。
许林生的目光中带着向往和犹疑,最后他还是决定去杭城见苏尧最后一面,他拼命调养身体让自己变得不那么狼狈,拼命挣出一点名气让苏尧不知道自己的过去,让苏尧彻底死心,可是没想到,等到他真的重新见到苏尧的时候,他又放不了手了。
苏尧看着惶然无措地看着四周的许林生,知道他是魇住了,她这一次并没有推开许林生,而是像年少时的那次一样,双臂主动揽住许林生的脖颈,主动吻住了许林生。
她看着许林生惊讶地瞪大了双眼,心里有一种久违的成就感,她像是不够似的拼命攫取,许林生反应过来之后也开始反守为攻,攻略城池,苏尧被攫得浑身酥软,她笑着看向许林生,说道:“还是那个胆小鬼呀。”
迎接苏尧的轻笑的,是一轮更深的更猛烈的进攻。
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双双倒在了床上,许林生关于这个房间的记忆已经被苏尧的眉眼所替代,但是他倒在床上的时候还是难免倾泻出一丝戾气,苏尧不怕他,反而咯咯地笑出来,活像一个醉中色鬼,她只是稍稍地将许林生往床头一带,双手灵巧地将许林生的手束缚在了床头,俯身吻下去,将许林生记忆中所有的无力与挣扎的无奈都变成了一场绮丽的梦境。
美梦与酒,缠绵报之以歌。
无论沧海桑田如何变幻,无论你我经历如何,只需要知道,你依旧是你,我依旧是我,我们爱的,依旧是我们。
……
*
苏尧第二天是被晨光唤醒的,她罕见地还有着昨晚的一点点记忆,不由得有些脸红,许林生倒是早就醒了,在一旁看着苏尧醒来。
这是他从未奢望过的美梦。
也许是许林生的目光太过热烈,烤得苏尧脸颊发烫,她避开许林生的目光小心翼翼地穿上衣服,没想到在另一边,早就有新的各式各样的衣服准备妥帖,等待她的选购。
苏尧的脸更烫了。
苏尧换了一套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