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水杯呢?”舒夏翻翻座位两边,没看到他的黑色保温杯。
“这儿,你五分钟之前给我的,怎么了你?一直心不在焉的。”纪席把手里的水杯盖好套在舒夏的脖子上,揉揉他脑袋道:“这样你就不会再找了吧!”
舒夏抿抿嘴,知道自己不在状态。
舒大庆的事儿像根刺扎在心头,让他烦躁不安。
司机停的地方是山脚下,已经有几辆面包车到了。
他们这一车坐了不算司机有六个人,都是出来玩儿的。
纪席没和他们有过多的交流,连名字也不知道。
“到了,东西都带好了,丢了不负责的哈!”司机再次打起招呼。
纪席拉着舒夏下车,和L县完全不一样,县城可能二氧化碳浓度高,天气没那么冷,这儿却冷得腿直打哆嗦。
舒夏穿了一件黑色羽绒大衣,纪席穿了件大红色的,很惹眼。
舒夏整个人有些萎靡的缩进衣服里,纪席帮他把格子围巾系好,嘴里念叨:“我就说多带衣服你不信,看吧,冷死你算了。”
“我不冷,就是一下子不适应。”舒夏吸吸鼻子,冷空气刺激下让他忍不住打个喷嚏。
“啧,你这身体素质啊!”纪席担心的看着他,“我们先去休息一下吧,那儿有个小卖部。”
“嗯。”舒夏没拒绝,跟着纪席往山脚下唯一的一家看起来不错的小卖部走去。
小卖部不算小,东西很齐全,老板娘还十分热情的介绍这里的风景。
“其实没看头的,真正好看的山顶……”她指着他们一会儿要爬的山,“不是这座山,漂亮那座要从侧边翻过去,那上面才可以看到云海,这边不行的。”
“你们要去吗?”她问。
“没有,就随便转转。”纪席笑着说,“老板娘,上面有人住吗?”
“有是有,就是条件很差,很少有人在上面住宿的,都是一个下午就回来了,有几个爱好摄影的会住,想拍云海。”
“哦哦,谢了。”纪席笑着。
“不客气,你们需要什么都可以在这儿买到,这儿就数我这里东西最全。”
纪席:“嗯。”
给舒夏装了一些开水,纪席又买了两桶泡面背着。
舒夏问:“我们要在上面住?”
纪席带着他出门,见有手套又买了两双,“不一定,看情况吧!”
“怎么,你怕吗?”他笑着问。
舒夏抿嘴摇摇头,他没什么怕的东西,只是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难免有些拘谨和防备。
他没有出过远门,连他们县城范围都没出过,一时有些不太适应。
“别怕,有我呢!”纪席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带着他出去。
和他们一个车的已经先出发了,纪席有意落在他们后面,也没去追,舒夏一出来就不太对劲,刚开始还以为是晕车,现在看来是心里有些迷糊,有些怕。
山脚下并没有好看的风景,全是黛青色的片片山林,他们一步一步的跟着阶梯往上爬,阶梯是石块堆砌的,长长的一条,蔓延至看不见的深山,山顶能看见一点儿雪白,是雪。
阶梯旁边是刺花笼编制的像栅栏一样的东西,看着很好看,只是没开花,枯叶掉落在两旁,没人打扫。
山脚下就很冷,但是没有雪。
纪席一路上都在讲他以前旅游的经历,有的惊险,有的无聊,舒夏都乖乖听着,也不插话,只觉得他讲的东西离自己好远,远到追不上。
但他的脸色倒是好看了一些。
“累吗?”纪席问。
舒夏摇摇头,站在石梯上回头看他们爬过的阶梯,不知不觉已经这么长了,都看不清下面的起点。
“我第一次出远门,也不能这么说,是我有记忆以来的第一次远门,有些不太适应,我是不是很懦弱?”他仰着头看他,眼睛里满满的迷茫和对他的依赖。
“不会,你是我见过的最坚强的,比我坚强多了。”纪席说。
“那你见的人可真少!”舒夏轻笑着说。
纪席轻拍他脑袋:“不是少,是没几个放心里的。”
舒夏有些呆愣,他意思是……把他放心里了?
“走吧,还有好远才到呢!”纪席拉着他的手一阶一阶的爬。
舒夏看着面前的手有些微怔,很温暖的手。
他体寒,一到冬天手就像冰块,纪席却不一样,很暖,很舒服。
“纪席,你……”舒夏把话咽下去,“没什么,我们快走吧,天要黑了!”
他突然精神抖擞,大步大步的往前走,带着不回头的气势。
“舒夏,你就一直走,别回头!”纪席对着他喊。
他顿了一下,倒回来拉着纪席走,哑声道:“我不会回头的。”
他们速度很快,一红一黑在两米宽的阶梯上走过,身后是看不见底的石梯子。不过半个小时就听到走在他们前面的人的声音,纪席拉着舒夏停下,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
“我们先坐一会儿,休息一下吧!”
舒夏依言坐下,笑着看他:“你该不会是怕遇到他们吧?”他指指上面的人,和有些模糊的声音。
“嗯,不太喜欢出门的时候问东问西,很难应付。”他毫不在意的把自己讨厌的东西说出来。
舒夏倒是对他刮目相看,看着他片刻后有些迷茫。
“纪席,我们以后会像这样一直在一起吗?”舒夏突然问,转头看着对面成片的山连绵起伏,心里有些空荡荡的。
“会,不是要一起考B大吗?你忘了?”纪席站在他对面笑意盈盈。
舒夏有些迷茫:“要是我考不上怎么办?”
“为什么一定要考B大?其他学校也不错啊!”纪席问。
“不知道,就……可能是给自己一个借口,就想找个目标在那儿,不然不知道往哪儿走。”他说。
纪席对着他拍了一张照片,镜头里的人仰着脸,带着点点迷茫,他错开相机看着他:“那你就朝着目标走,别回头。”
舒夏苦恼的皱眉道:“可是,我现在没信心了,好像不是我想要的。”如果舒大庆走了,家里所有的重担就名正言顺的落到他的肩上,四面八方的压力袭来,该不该扛起责任?怎么扛?他快要失去信心了。
“那你想想自己想要什么?”纪席看着他说。
“我就是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有你,有朋友,我能自己养活自己,就挺好的了。”他有些呆呆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