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把大家都看傻了!”自从胤禛认孝懿仁皇后为生母后,他对佟氏的族人便如数家珍,“大姥爷向汗阿玛请旨要杀了大堂舅呢!”
“那……你汗阿玛是怎么说的?”佟懿儿当然知道胤禛所说的“大堂舅”不是别人,正是佟国纲的长子鄂伦岱——从前童佳意学历史专业的时候就看过佟国纲不满鄂伦岱不忠不孝,向康熙请诛其子的记载,而这段八卦的“爆料者”不是别人,正是登基为帝之后的爱新觉罗胤禛。
“汗阿玛让旭日干把大姥爷带下去了,说大姥爷八成是在气头上,又满嘴酒气,才口不择言的。”听胤禛的描述,康熙倒是十分淡定,看来跟佟懿儿一样早已摸清了佟国纲的暴脾气,“大堂舅点了广州驻防副都统,明日就出发赴任。”
“大姥爷就是那个五大三粗,满脸胡茬,过年时抱着靖月亲了好几口的人吧?”靖月听到胤禛说的故事如此刺激,一时也就“不计前嫌”,加入了对佟国纲的八卦之中,“他满嘴大蒜味儿,熏死我了!”
“嗯,不过你们还是要尊重长辈,知道吗?”想起去年佟国纲配合自己扳倒索额图的往事,佟懿儿还是觉得应该包容自己这个有些特立独行的大伯,毕竟他身上那一股正气也是难能可贵的,“每个人家里面都有可能闹些不愉快,就像你汗阿玛说的,气头过了就好了。”
“孩儿明白了——不过,孩儿还是更喜欢姥爷那一家子,他们比大姥爷和气多了!”胤禛一向有什么说什么,尤其在佟懿儿面前更是如此,“那个隆科多舅舅一直拽着大姥爷的胳膊,不然大姥爷只怕就该冲撞了汗阿玛了。”
“是么?”康熙七年出生的隆科多如今才二十出头便被康熙点了一等侍卫,可谓是前途无量。佟懿儿与这隆科多不过只有数面之缘,不知道现在的隆科多有没有因为佟懿儿的穿越而改变性格。但佟懿儿听出来了,胤禛欣赏隆科多这一点倒是毫无变化,“维护皇上的安全是你隆科多舅舅该做的事,他能忠于职守,你汗阿玛一定会看在眼里的。”
“今儿的事,胤禛大概已经跟你说了吧——”见孩子们一一睡下,佟懿儿才乘了銮舆往乾清宫去了。近日北边的焦灼情势让康熙生出满头包来,从嘴角到额头皆有大小不一的脓包。佟懿儿拿着太医院为康熙备下的药膏小心替他涂抹。等佟懿儿的棉签移开嘴巴,康熙即开口问道,“你觉得……朕这么处置妥当不妥当?”
“不过是大伯和堂兄父子俩不合罢了,您把他们分开,是再合适不过的主意。”佟懿儿一面替康熙上药,一面怕他疼痛,拿嘴唇替他吹气,“只是这么一来佟家大房的家丑可就闹大了,免不得被人议论一遭。”
“大舅舅一介武夫,恐怕也不在乎这些!”康熙摇头笑了两声叹道,“朕是担心这事儿连累了二房,让你这个做皇后的也被卷进去……所以当时一心想着要快些拿主意才好,事情拖久了发酵起来可就麻烦了。”
“不是说弟弟隆科多拉在前头了么?我这个做姐姐的可是对他刮目相看了!”佟懿儿原只想着康熙本就是宽厚仁慈的性格,所以才低调处理此事。没想到他竟存了保护佟懿儿的心思,她不免心头一热,“懿儿不妨事的。这原就不是什么大事,不过被人议论两天也就过去了,您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国有国法。”
“是啊……你这个幼弟平日虽然看着娇惯了些,关键时候还是挺明事理的,是个可塑之才。”康熙在躺椅上仰着脑袋让佟懿儿替自己擦好药,脖子有些僵硬了,忙左摇右晃活动两下,拿手去按揉,“胤禛能注意到这个人,说明他也是个聪明的。”
“胤禛有懿儿教导,您大可放心,倒是保成——”佟懿儿在宫人端来的铜盆内将手洗净,又拿干帕子擦了擦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虽然上回劝住了他不要轻易放弃储君之位,可自索额图被圈禁后,这孩子的情绪总有些不稳定呢。”
“朕倒是时常与他谈心,可这孩子总有些怕朕似的,说话总是留半句。”说起这个惹人心疼的孩子,康熙总觉得自己无能为力,“本来这回选秀,是该给他定个太子妃的,但朕见他总是故意回避这个问题,便暂时搁置了。也许毕竟索额图的事才发生不久,需要给保成一些时间吧!”
“索额图的事,对保成,对赫舍里氏全族都是个不小的打击。”想起之前赫舍里长泰夫人的求情,依偎在康熙肩头的佟懿儿不由心生感慨,“他们为了讨回一等公的爵位,连妹妹都要送进宫来,哪里知道您给推回去了!”
“朕当初娶和卓,是因为皇祖母懿旨不得不遵,况且塔娜无子,朕也不能不顾虑。现在若把尼楚贺的妹妹送进来,你让尼楚贺在天之灵怎么想?你让保成如何自处?”历史上的康熙娶了尼楚贺的妹妹,追封为平妃,但是现在这个因佟懿儿彻底改变的康熙,是再也不可能勉为其难接受赫舍里氏家族的“好意”了。
俗话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佟懿儿现在算是深切体会到了。皇亲国戚一家一本经,汇总到康熙面前,想不出一头包都难。
第118章 烫手的山芋要冷却
“朕三番五次晓谕噶尔丹, 要他切勿滋事,以蒙古和平稳定为要, 岂料这厮充耳不闻, 于五月初四日勾结罗刹攻击喀尔喀——看来这一战, 是迫在眉睫了!”春去夏来,噶尔丹的野心暴露得越发明显,这日在畅春园清溪书屋, 康熙召集佟国纲、佟国维等大臣, 并裕亲王福全与恭亲王常宁等议事, 一柄董其昌真迹的诗话折扇已经平复不了康熙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燥热,身上的月白色丝质长衫已湿透。
“奴才愿亲赴前线, 砍了噶尔丹的头来见皇上!”第一个表态的果然又是佟国纲,自康熙将鄂伦岱调往广州,佟国纲对儿子的气果真渐渐消了, 每日下朝回家只是盯着大清舆图分析战况,就盼着有朝一日替康熙解决噶尔丹这个心腹大患。
“大舅舅去岁刚从尼布楚回来, 定然十分了解罗刹人支持噶尔丹的事,自然是要去的。”现在索额图已经彻底与外界隔绝, 遇到与罗刹相关的问题,终究还要依靠佟国纲的帮助。但康熙素知佟国纲秉性急躁,总得有人在一旁看住他才好,便向佟国维道, “二舅舅还是跟大舅舅一块儿去吧, 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皇上想得周到, 奴才遵旨。”佟国维现在因佟懿儿的缘故封了一等公,加上佟国纲承袭因孝康章皇后获得的那一个一等公爵位,佟氏一门自此风光无限。与张扬跋扈的佟国纲不同,佟国维总觉得越是身份显赫,便越要小心谨慎,加上年龄渐长,也就变得越发沉稳起来。
“俗话说得好啊,‘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