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水面鉴定过了——确定自己有生之年从没见过比宿遗祯这张脸更俊的。
当然,除了他陆拾遗自己的那张脸。
他又拍了几遍门,里面那个脑袋先是不耐烦地赶他走,后又干脆装聋作哑不理睬了。罢了,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陆拾遗决定先凑合一夜等天亮了再说。
他把棺材停在苍铘宫门外,拎出了里面的狐狸。挖土坑,排砖块,支木架,捡干草树枝,又找来两个石块擦了半天,终于点了个小火堆出来——简易烤架初步完工。
他寻了个削尖的石块,拎着狐狸去了水边。狐狸一双眼睛在夜色里格外亮澄,掺了雾蒙蒙的水汽显得有点可怜,目睹完那一套复杂工序之后已经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心道这是准备杀狐狸吃肉了。
陆拾遗摸着下巴阴险地笑着,对狐狸道:“吓傻了?小狐狸,马上就把你剥皮拆骨了,是该害怕!哈哈......”
狐狸想跑,但跑不动。
陆拾遗卷起裤脚下了水,弯下腰在水里摸索了好一会儿,待找到了合适的位置之后便静止不动了。狐狸眼睁睁看着他在水里犯傻,不知情的还以为他被点了穴,正狐疑间却听见细微的一声水花响,那傻子再把手伸出水面时手里竟多了条肥鱼。
厉害!狐狸想,也不是全傻。
陆拾遗用削尖的石块刮了鱼鳞,又除了鱼脏,收拾干净之后便把鱼拆成两片串在新鲜的树枝上,架在那简易的烤架上两面翻着烤。
香!狐狸想。
“看什么看?我说有你的份儿了吗?自作多情。”说归说,陆拾遗还是把其中一片肥鱼拆下来扔给了狐狸,“你的肉能比这鱼更香吗?你说有,下次我就把你给烤了。”
狐狸侧目,三两下便把那片肥鱼吃了个干净。
陆拾遗看着狐狸眼馋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什么意思?吃光了我的灵芝山参,还想吃光我的鱼?休想!畜生就是畜生,一点人情味儿都没有......”
畜生?!狐狸怒了,一爪子刨开几簇火星,沾到了陆拾遗湿漉漉的裤腿上,“嗤”地熄灭。
“......亏得你提醒,裤子还湿着呢,”陆拾遗把裤子脱了下来架在一旁烘烤,对狐狸道,“畜生也会生气?行行,算我说话没礼貌,这鱼让给你吃。馋货!”
馋货?没错。
狐狸咽了下口水——现在又不是很想吃鱼了,想吃腿,新鲜的冒着血珠子的人腿。
夜晚有些凉,陆拾遗抱着狐狸缩在棺材里凑合着,别说,狐狸身上热乎乎的还挺暖。但狐狸却一夜都没睡好,身边这傻子睡相太差了,不停地翻身就不说了,还一会儿蹬一下腿一会儿抻一下胳膊。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毕竟这傻子才十几岁大,正在长个子的时候呢。
第二天早上,太阳光从闪开的棺材缝里钻了进来,接着是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声喊:“神经病啊!这谁大早上把棺材停在咱们宫门口,胆子也太大了!”
陆拾遗疲惫地睁开眼,拎着皱巴巴的狐狸从棺材里站了起来,看见叫嚷的人正是昨天的那个脑袋。
“啊——”脑袋捂脸大叫,“这神经病没穿裤子!”
陆拾遗强硬地掰开他的手,扯着半边脸尬笑:“都是大老爷们,你这样有意思么?我这叫没穿裤子?我这就是裤子短了点而已,短裤也是裤好吗!”
脑袋霍地睁开眼,瞧见了一双大长腿......大长腿往上......“啊——”他又大叫起来,“你你你,你不是男人!”
“你特么才不是男人!”陆拾遗低头看了一眼,平,平平无奇......他无奈道:“罢了,你说得没错,我其实是女扮男装,现在可以停止你的男高音了吗?”
他拾起挂在棺材板儿上的裤子穿了起来,接着道:“本姑娘从小就喜欢脱裤子睡觉,别见怪。现在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能不能去跟你们宫主通报一声,就说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武学奇才宿遗祯求见,希望宫主收我为徒,将来我一定把本门武功发扬光大,绝不食言。”
脑袋红着脸道:“见、见宫主的话得等几天了,但是我们宫主从不收徒的,最多把你扔给教习管教。念你是个姑娘家我就劝你一句,这里不适合你,还是快些走吧,江湖之大有的是你投奔之处。”
陆拾遗跳出棺材,把狐狸递给他:“这狐狸极其珍贵,你帮我通传,我就把它送给你,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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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想撸
脑袋瞅了几眼狐狸,嫌弃地道:“什么狐狸头顶会长两根角?我感觉这东西怪异得很,我不要,也没法帮你通传,宫主真的不在。”
陆拾遗翻了个大白眼,把狐狸塞进了自己的裤腰带里,狐狸又蹬了几下。陆拾遗朝着狐狸屁|股拍了一下,呵斥道:“安静!”复又转向脑袋,“小哥哥,宫主不在也没关系,你们这儿还有谁管事,只要能让我先进了宫门去,收不收徒等你们宫主回来以后再定也行。我这人很坚持的,你也不希望我每天都把棺材停放在这儿吧,怪不吉利的。”
脑袋不怎么转弯儿,登着鼻孔道:“嘿你这人,你怎么听不懂好赖话呢,我们这儿除了宫主就是护法管事,除了护法就是教习,如今宫主历劫尚未回来,护法出去寻宫主了,教习每天忙着教导弟子哪有工夫到这儿来管你?”
“行,你行,我不求你了,但话给你撂这儿,你们一日不收我进门我就在这儿住一日,看谁能耗过谁。”陆拾遗把狐狸抽出来挂在臂弯里,狂躁地胡撸了几把皮毛,直把狐狸搓得龇牙了才停手。
脑袋:“你这人真是冥顽不灵,爱咋咋地吧,若是惊动了教习有你好受的!”
他转身要走,陆拾遗喊住他:“你叫什么名字?”
脑袋:“你问我作甚?我同你这丧气鬼可不要有任何交情。”
“哦,那只好喊你脑袋了,”陆拾遗道,“脑袋啊,你这话不少人都说过,最后都啪啪打脸了。”
“你!你这人太野蛮了,不同你有交情就要打脸?”脑袋摸摸自己的脸,气道,“罢了,我叫唐高,姓唐的唐,高大伟岸的高!”
陆拾遗把狐狸挂在了肩上:“行,知道了小糖糕。”
“你好自为之吧,千万别惊动教习啊!”糖糕一边往回走一边嘟哝,“一点不像个姑娘......”
“好嘞,不惊动!”陆拾遗撸了几把狐狸,哼着个想不起来名字的调子,翘着二郎腿坐到了棺盖上。
不多会儿之后,苍铘宫内正在练功的众弟子听见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了懒散的叫喊声:“......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在下听闻苍铘宫有举世无双的童子功可以练,不知道是不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