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之间,一只全是白骨的手微微动了一下,白骨之上,隐隐可见暗红色的光芒 。
——
汝可信前世今生?
扯尼玛淡,有的话该忘的也忘干净了,和这一辈子有毛线关系!
莫清听着耳边那个温柔悦耳的声音,默默地腹诽,但是那声音却是一直在她耳边萦绕不去。
若有来世,同吾在一起可好?
不好!我有糟心徒弟了您哪来回哪去成吗!
莫清不知道现在自己是肿么个情况,她好像又变成了一团灵识,和当初进到灭灵阵刚开始的时候一般,周围依旧是……满满的番茄酱。
真是够了!
吾长生在此立誓,永生永世不见风法,若违此誓,神格破,神魂灭!
淡漠清冷的声音,带着丝丝悲悯的意味,回荡在莫清周围,一股浓烈的悲伤从灵魂深处弥漫,几乎要将她湮没。
那悲伤丝丝缕缕缠绕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整个灵识绞灭。
“风法!”莫清猛地睁开眼睛,却是看到了白色的床帘,风轻轻扬起上面的流苏,安静柔和。
莫清面色有些发白,紧紧地攥着衣袖,出了一身的冷汗,那股令人心悸的悲伤还未完全消散。
“可是梦靥了?”华容端着药碗疑惑地看着她。
莫清闭了闭眼,然后才转头看向华容,待她看清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苦黑色药汁时,额头的青筋狠狠跳了一下。
她翻过身背对着华容,淡淡道:“我还没醒。”所以就不用吃药了么么哒您慢走不送!
“你这身体撑不了不久了。”华容叹了一口气,“若是解不开灵契,后果,可想而知。”
莫清坐起来淡淡地看着他,“所以呢?”
“所以先把药喝了吧。”华容的笑自带闪光效果。
“……”我真是没有想到你是这样的华容!
“师父,文晋求见。”文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莫清一把拿过药碗,不带喘气地全喝了下去,苦得心里的小人痛不欲生地打着滚。
华容笑得纯良无辜,一副不关我事的模样。
“进来。”莫清恨恨地磨了磨牙,然后就见文晋带着文方进了门,在看到华容站在床边的时候面容稍微扭曲了一下。
师父的身边换人……还挺快。
“师父。”文晋略显尴尬地低头,“今日让徒儿前来可是有事?”
莫清点点头,然后从床上下来,结果腿发软差点跪下,华容虚虚扶了她一把,她干咳了一声道:“掌门可回来了?”
“掌门刚回来。”文晋回道。
莫清冷笑一声,“走吧。”
“同掌门去讨个说法。”同样是妹妹,因为一个小时候受的苦多,因为另一个是同父异母,就连一句公道话都不肯说么。
文子仪同莫林一道追蓝邛,结果最后两个人都不见了踪影,她只好一个人回来,此时正在崇化山大殿之中同诸位长老解释事情的缘由,却不料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凰儿?”文子仪眼中先是讶异,然后满是欣喜。
莫清抿了抿唇,不知道她眼中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如果真的不在乎,又何必惺惺作态?若是真的在乎,又是为何连一句公道话都不肯说?
她扯了扯嘴角,带着文晋走到了大殿中,朝着文子仪道:“今日前来是有一事想问掌门。”
文子仪似乎是猜到了她要说什么,神色有些尴尬道:“凰儿,这件事情我们可以私下里再说。”
“不必了,正好趁着今日大家都在这里,我也想听听诸位长老的看法。”莫清冷笑一声,“若是私下里谈,我怕您不忍心。”
原本打算离开的众位长老听到这话也神色疑惑,只听莫清淡淡道:“我只是想请问掌门,缘何文清和文芝进到我重凰岛,擅自启动了灭灵阵?我顾念同门之谊提醒文芝和影机,文芝又因何将我撞下飞剑落入灭灵阵?”
莫清顿了一顿,声音越发冰冷,说到最后她轻笑了一声:“而我最想问的,是为何重凰岛沉没之后,掌门和影机师弟说我是再次闭关,却对文芝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逼着看到一切的文晋不得不脱离文氏?”
“我文凰修炼数千年,自认为没有什么地方对不住夷陵文氏,掌门和师弟所做所为,着实令人心寒。”
莫清说完,大殿之中一片寂静,诸位长老面面相觑,他们本就对重凰岛沉一事有疑问,更遑论一贯老实巴交的文晋忽然脱离文氏,再加上莫清昨日的暗示,一时间惊疑不定。
影机面色阴沉,站出来对莫清道:“师姐所言未必属……”
“呵,未必属实吗?”莫清冷声打断了他,“你是文芝的师父,掌门是文芝的亲姐姐,你们所言便属实吗?师弟别忘了,你们所说闭关去了的文凰老祖现在就站在这里,究竟是谁属实,我相信众人心中自有论断。”
“文凰。”文子仪声音发沉,神色亦不好看,“此事尚未查清,容后再议,我必然给你一个交代。”
莫清眼底的失望一闪而过,笑道:“是,掌门。”
出了大殿,莫清缓缓地叹了口气。
文凰,当初能被人害到那般模样,心中的不甘怨怼如此强烈,也不是没有缘由的。
“文晋,除了文氏,你可有容身之所?”
“有。”文晋点点头。
“那便好。”
——
“你真的想好了?”华容微微蹙眉,“虽然我勉强帮你解开封印灵力的咒术,但是这是文氏的咒术,会对身体……罢了,这身体也撑不了多少时候了。”
“……”莫清抽了抽嘴角,大哥您老人不会安慰人就别安慰了成不?
“你的灵契,若冒险一试,我有三成把握。”华容温柔一笑道。
“你怎么什么都会?”莫清带着奇异的目光打量着华容,要知道这个连木易寒那家伙都没有办法。
这种温柔似水自带万能光环的标配……略诡异啊有木有!
华容被莫清这诡异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微微一笑,“有问题吗?”
被强行安利了温润美男凶残一笑的莫清讪讪摸了摸鼻尖,“真厉害。”
“你那徒弟呢?”华容眯了眯眼,“你这般急着恢复修为,不会是为了他吧?”
“我得去找他。”莫清垂下眸子,淡淡道。
华容叹了一口气,“罢了,能找到一心人实属不易,只愿他值得托付。”
“我也很值得他托付。”莫清一本正经道。
华容失笑,“你倒是一点也不谦虚。”
“一般一般。”莫清皮笑肉不笑,忽然头顶一重,然后听到了华容温柔的声音:“你别紧张,不会有事的。”
卧槽摸头杀!!劳资才没有紧张!
莫清惊悚地瞪大了眼睛,瞪了半晌才幽幽道:“你做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