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珵也想起了何虎此人,他到底年轻,能与何虎对弈的时日不长,但屈指可数的几次交锋,何虎那凶悍横暴的手段,也着实让他真实感受过几次临死的险境。
“何太尉不负他的名号。”
李纯熙看着王珵慎重以至于深沉的神色,眨了眨眼,在他面前挥了挥手,见他回神,娇笑道:
“明明是在说玄甲军,你怎么说起何虎了,”见王珵目露“不是你先说起”的意思,她道:“反正这个大老虎有阿耶操心,我们做好我们的就是了。”
王珵发觉了李纯熙语气中隐约的安慰,轻轻一笑。
“您说的是。”
只不过这笑在李纯熙说出下一句话时,就消失殆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嘶,这章本来想写到出发的,怎么写着写着就停不下来了?!
第68章 军营
“简直是胡闹!我不许!”
徐磊将茶盏重重的放在红木桌上,茶盏在桌上转了一圈,悠悠倒下,徐磊却一点没在意,他年轻时在眉心留下的深刻印痕,此时更深了些。
李纯熙乖顺的沐浴在他略显阴沉的视线中,眼中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已经决定了,舅舅。”
徐磊这些时日也体会了李纯熙性子的执拗,深知自己已经是无能为力,深呼一口气,瞥到了李纯熙一旁的王珵,见他还是一脸淡然,徐磊强按的怒火顿时复发了。
“你就这样由着她胡来?亏我还觉得你是个可靠的!”
王珵心中苦笑一声,但在旁人看来,还是那副从容优雅的模样。
“徐统领息怒,珵并不认为殿下这个决定是百弊无利的。”
李纯熙用茶盏挡住了自己嘴角的古怪,昨日她这么说的时候,王珵的黑脸与之后接近一个时辰的劝导可不是假的。
王珵坐在她身边,余光又时时注意着她,哪里没看出来李纯熙的神情,暗暗瞪了她一眼,继续迎上了徐磊的怒火。
半柱香后,徐磊书房打开了。
徐磊没出门的打算,只看着房门口的两个人,黑着脸说道:
“届时到了军营,可要听我的话。”
“到时候舅舅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一步。”李纯熙笑眯眯的应声。
徐磊板着的脸微乎其微的一松,他赶紧咳了一声,看了眼王珵,对李纯熙摆摆手。
“小熙,你先在外面等一下,我有些话要与王侍郎说。”
李纯熙眨眨眼,把好奇很好的掩饰住,乖乖下了台阶,回头看了眼站在房门口注视着她的二人,眼睛一眯,抬手掩住了自己的耳朵。
“这孩子。”
徐磊被她孩子气的动作逗得一乐,也瞥到了王珵看着她的温柔笑意,顿时想起正事,继续皱起眉来。
“你不能一直这么纵着她。”
王珵收回视线,看向徐磊时,眼中只留下了浅微的谦恭与清明。
“我拦不住她。”
“这不是理由。”
徐磊直白的揭穿了他,硬直的五官近乎苛刻,他看着负手而立更显气质深沉的王珵,心中更不能理解他的想法。
“你很优秀,我也能看到你的野心,我几乎能看到你在不久后位极人臣的身影,这样的人才,不可能会无力的承认自己做不到,况且……”
徐磊有些不愿承认的承认了一个事实。
“你是能影响到小熙的人,而你对她的在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说到这里,他语气又开始蕴上浅怒,“既承了这份感情,你难道不该更用心,拦住她一些危险的想法?”
“比如说这操蛋的‘要去军前宣言’的想法!”
从粗口中,王珵又一次体会到了徐磊心中如同日狗的感觉,他笑了笑,将视线再次移回正捂着耳朵懒散环视的李纯熙身上,承认了他的话。
“您说得对,我确实有办法让她回心转意,但是……”
“但是”一出,徐磊就明白他接下来的不是什么好话,果然,王珵接着开口了。
“再厉害的人,也会有自己的软肋,您可能不知道,珵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护着纯熙做她想做的事,而让珵决心不顾一切开始上进时,也是为了她。”
回忆起年少时的时光,王珵目光开始悠远起来,他同他讲了李纯熙落水以及之后毁谤缠身的事情。
“那时我深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王珵没有看徐磊复杂的神情,低头看着手心纹理纵横的手心,前言不搭后语的道出了下一句。
“现在我明白了,每个人都有无能为力的事情,”他轻笑一声,“而我能做到的,就是把所有的无能为力,都放在了她身上。”
台阶下的李纯熙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她抿着唇盯着王珵,微微挑起眉来,王珵回她一个安抚性的笑,收回思绪,正色的看向徐磊。
“但我绝不会看着殿下身临险境,而殿下在正事上绝不是任性妄为的人,您关心则乱,还请您之后细思她此举的用意,绝不会让您失望的。”
王珵对徐磊拱手行礼道:“珵就先告辞了。”
……
李纯熙看着王珵终于向徐磊告了辞,朝她快步走来,走至面前,略带歉意的行礼道:
“让殿下久等了。”
李纯熙摆摆手,转身往外走去,王珵紧随其后。
“你们聊什么了?”聊得这么久,她还真有些好奇。
王珵笑笑,刚才的对话,他没打算现在透露给她,只用一种略含幽怨的语气道:“您这位罪魁祸首难道猜不出来?”
李纯熙动作一僵,明白了他的话,干巴巴笑了几声。
“舅舅还揪着你不放啊。”
“他们不太了解您的性情,所以关心则乱了。”
嘿,李纯熙又想起来昨日王珵的表现,揶揄的看向他。
“昨天你凶我的时候可跟舅舅没什么区别?”
“珵并未凶您。”
王珵下意识解释,随即掩唇干咳,他对“凶”这个字眼很是敏感,前些年的那遭事情,他估计是能记一辈子。
李纯熙估计也因境生情,同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