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远去,想是怕在一个地方待久了被人发现便匆匆走了。
珠儿一直在边上也清楚地听到了方才的对话,她自小在宫中当差,会些察言观色的本事,瞧了瞧翟小曼深知自己这会儿应该什么都不说不提才是。
虽是两名小人物闲暇的胡扯罢了,可翟小曼却在意了,并不是在他们口中她成了祸国祸民引起战争的祸水,而是南昭国要跟魏国打起来了,虽然以魏国目前的实力并不一定是南昭国的对手,可是曹丕心思阴狠,她还是担心贺逐夏尧的安危。
第一百零八章:堕胎药[二更]
南昭国的太昭殿中。
偌大的宫殿此刻鸦雀无声,贺逐夏尧冷着脸端坐在正位上,手中捏着一支簪子出神地望着,下头的群臣也都老实地坐着,他们都在等一个消息。
一串急促的脚步突然打破了此时的宁静,听声音似是往太昭殿这边来的,大臣们的心也不禁跟着这串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紧张起来。
一名太监闯入众人的视线中,低俯着身子跑到贺逐夏尧面前跪地道:“陛下,前线刚传来的消息,首战告捷了。”
随着太监的话,贺逐夏尧绷着的脸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只不过并不是真心的笑更多的则是嘲讽的意味,而底下的大臣们全都乐坏了,忙不迭地纷纷高呼陛下英明,陛下万岁。
中原地域辽阔,物产丰富,近年来中原内部战乱更是不断,这些个南昭国的大臣们仗着自己兵强马壮早就对中原虎视眈眈了,只不过碍于贺逐夏尧下令绝不进犯中原只能讪讪作罢,如今陛下亲自下令说要进攻玉门关,这怎叫他们不激动呢?
眼下首战告捷,想必用不了几年,中原地区也会成为他们南昭国的疆土之一了,介时陛下定能统一天下。
相较于大臣的兴奋,贺逐夏尧对这个好消息却显得冷漠了许多。
当初下令不攻中原是因为小曼,如今进攻中原也是因为小曼,可是他的小曼却再也回不来了。
想到这里,贺逐夏尧握着簪子的手更用力了些,小曼的仇他一定要报!
这时,阿古泰匆匆上前,附到贺逐夏尧耳边说了些什么,贺逐夏尧眉毛微微一挑心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但没有发作出来,将手里的簪子小心地收进怀里,起身直接撇下一众大臣离开了太昭殿。
与方才太昭殿同样安静的还有库门利娜的寝殿。
库门利娜将所有宫婢都遣了下去,独自坐在案几前,案几上摆着一只白玉制的汤碗,晶莹剔透温润白瑕,碗中盛着黑褐色的药汁,浓郁的药味不断刺激着库门利娜的嗅觉神经,似要将她心中最邪恶的那一个角落挖出来一样。
库门利娜的手有些颤抖,她很害怕,她知道这药是干什么用的,可她却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面对什么,她唯一知道的是她绝对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她怀孕了。
另一只手悄悄爬上自己的腹部,那里有一个噩梦,那是她想要拼命忘记却永远无法摆脱的噩梦,陛下并没有宠幸过她,如果被人知道她怀孕了,那她一定会被赶出王宫的。
那个诊断出她有孕的医官也被她杀了,她把尸体埋在了后院里,眼下只要她把这碗药喝了那她就可以彻底扼杀那个噩梦了,没有人会知道,没有人会知道的。
库门利娜不断用自我催眠式的方法安慰着自己,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晚堕胎药,仿佛捧着她的新生。
苦涩的汤药流入口中的时候,她甚至觉得那是甘甜的。
喝完药,库门利娜静静地等待着药效发作,她有些期待也有些害怕,她不知道会出现什么状况,但只要一想到若被人发现有孕她就会被赶出王宫,库门利娜咬咬牙忍了。
静静等候的库门利娜突然感觉到了一丝腹痛,接着腹痛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伴随着一阵血腥味,下身似乎也有液体流出来,库门利娜不敢喊痛,因为她怕会引来人,到时候一传医官就什么也瞒不住了。
库门利娜只能咬紧牙关忍着,可是腹部的疼痛似乎并没有怜惜她,库门利娜终是没有忍住痛呼出声,可并没有喊两声便直接痛的晕过去了。
等库门利娜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好好地躺在了床上,身上的衣物也让人换洗干净了,库门利娜下意识咬住了下唇,她不敢去猜到底有多少人知道了。
“你醒了?”
就在库门利娜思考着如何替自己寻后路的时候,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她。
库门利娜有些激动,她几乎不记得上一次听到贺逐夏尧的声音是什么时候了,可是激动过后的下一秒,库门利娜感觉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快凝结成冰了,贺逐夏尧在这里,那是不是就说明他已经知道一切了?
“朕都知道了。”贺逐夏尧的话验证了库门利娜的猜测。
库门利娜死死地咬着嘴唇,就算入口了一嘴的血腥味她也没有松开牙齿,眼泪似是断了线的珍珠不断地滚落出来,坐在床上低埋着头,此刻的她甚至不敢去看贺逐夏尧。
贺逐夏尧看库门利娜这副样子心中没有丝毫波澜,见她已经醒了也没什么事的样子就不打算继续留下。
看在库门利娜是翟小曼名义上的妹妹份上,贺逐夏尧临走前还是开口说道:“你安心休养吧,想吃什么就让御膳去做。”
贺逐夏尧的话让库门利娜原是一片死寂的眸子突然闪出一丝希望的光亮,她可以奢望吗?可以去幻想吗?奢望陛下对她并不是一丝感情都没有的,幻想哈卡离世了陛下终于看到她了,哪怕只是因为哈卡,哪怕只是把她当成哈卡的替身她也愿意。
可是,当库门利娜惊喜地抬起头看向贺逐夏尧时,却没有从对方眼中找到一丝怜惜,她找到的除了冷漠还是冷漠,那一刻她的心仿佛被针狠狠地扎了一般的疼。
“为什么?”库门利娜咽下想要大哭的冲动,哑着嗓子问贺逐夏尧:“你既然知道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还把我留下来?”
“你是她在这世上仅剩的亲人,我不想她泉下还有牵挂。”贺逐夏尧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说完,贺逐夏尧不等库门利娜说什么就径自离开了。
踏出门外,贺逐夏尧抬起头望了眼夜空中皎洁的月亮,心中的苦涩在四下无人的时刻才敢表露出来。
小曼,在这世上我不会让你留有遗憾,等替你报了仇我便来陪你,你等我。
收回视线,贺逐夏尧也同时将自己所有的情绪收敛了起来,仿佛刚才的那个贺逐夏尧只是幻象,微微低头,贺逐夏尧的身影很快融入前方这幕夜色中。
贺逐夏尧离开后,库门利娜怔怔地发呆了许久,突然,她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哈卡啊哈卡,就算你死了,他还如此待你,就算天下人摒弃我,他却为了你不顾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