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她更懂皇上,或许曾经有,但那个人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李威愈发不解:“那又如何?难道因为这,我们就要听母后的,弃大业于不顾,到头来只是为了私人恩怨?”
元老将军恨铁不成钢,叱咤沙场的那股狠劲被带了出来,斥骂道:“笑话!你母妃稳坐后宫数十年,若一心只为私情,她早已被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吃得连渣都不剩了,哪还轮得到你逞嫡皇子的威风?”
李威被自家外祖的气势唬得一跳,忙又摆出唯唯诺诺的样子来认错:“外祖教训的是,是威儿说错话了!”
这一个个的,丁点儿都不叫人省心。也罢,当务之急是先拿下大业,日后再教导也为时不晚。
元老将军收了一身的煞气,接了先前的话,继续解释:“身为帝王,最是不能心软多情,而你父皇总是会对莲妃心软多情,莲妃已死,倘若陈凝兮真是莲妃拼死生下的小公主,那么这份心软多情未必不会转移到她的身上。”
“所以,你母妃的话也是有道理的,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想必是唯唯诺诺的日子过够了,李威一想到他还不能坐上那个位子,还要笑脸迎人,心中的那股邪火就越来越旺,早晚要将他自己给烧死了。此刻听了元老将军的话,更是心急:“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抓了那老虔婆,已是打草惊蛇,箭已在弦,怎能不发?”
还未待元老将军答话,便有影卫匆匆进来,仿似有什么急事,等不及给李威行了礼就走近元老将军,递上一封刚从鹰爪上解下的纸条。
元老将军接过纸条,挥退了影卫后,展开纸条细细地看,看完便朗声大笑起来。
想必是机会来了,李威心中一喜,问道:“可是西蜀来信?”
元老将军大笑道:“你要的机会来了。那人抓了便抓了,随你母妃如何处置,她已经是一枚废棋。”
“可蜀天鹤不是不愿意与我们合作吗?现下又改主意,不会是使诈吧?”
“不会,蜀天鹤一向与蜀流风是死敌,他要想我不与蜀流风合作,自然只能选择自己与我合作。再则,他奉皇命寻找北旱荒漠的矿藏,却至今未寻得入口,我言我有进入北旱荒漠腹地的地图,且答应他事成之后与他共同开发,他自是答应不叠。”
“可我们手上并未有什么地图,那北旱荒漠更是去都未去过。到时候,他若是发现被欺骗了,发兵攻打我朝该如何是好?”
元老将军感觉面对这个不成器的外孙,自己的臭脾气分分钟就要爆发:“你怕什么?你若安稳坐上龙椅,我自然替你守好这万里江山!”
李威又习惯性地唯唯诺诺:“是……是……是,外祖说的是。那我们何时……?”李威双手比了个起兵的手势。
二人又如此这番一通细说,十六年前宫变时流的血还未消失殆尽,十六年后的今天,又一场新的宫变即将登台。
而就在李威与元老将军在布署叛乱时,北旱荒漠中,鬼谷谷主与李渡收到了李晏的消息,开始紧急加练北旱奇兵。身处汝南军营的胡砚书也收到了李晏的信件,开始规整军队,肃清奸细,严阵以待。
不论是北旱荒漠的奇兵还是汝南军营,都只能在大乱时防备邻国趁虚而入,终究远水解不了近渴。
驻扎在皇城郊外的三千禁卫军,加上新接手还未分配去处的蜀流风送还的数万兵士,如此庞大的军队,不论是搅乱乾坤还是灭了这滔天大火,都是主力。
而这主力到底听命于谁呢?
对此,元老将军是心中有底的,谁让禁卫军的统帅是他的庶子,二房家主呢?底下一众的京畿富家子弟,到时候都给绑了,愿意与否,他们的父母也都不得不站在李威这边了。
到时候,睿王一派手无兵卒,光靠满肚子都是墨水的文臣,成为阶下囚还不是迟早的事,怎么想,这事都是轻易得很。
祥瑞十六年仲夏,农历七月十八,乃是元皇后的诞辰,宫中设千秋宴。
元皇后虽为傀儡皇后,但好歹也是一国之母。皇上近来不喜元家,然元家依然势大。有权有势的会给几分面子前去捧场,无权无势的也不愿意错过这种结交权贵的好机会。
于是,全京城,但凡品阶够得上的都在这一日携了家眷入宫赴宴,美其名曰为皇后祝寿。
钦天监一早测定了吉时,宫宴开在御花园,酉时末刻。
吉时未至,大小官员女眷俱都早早入了宫,就连睿王李晏都提早入宫与皇帝叙话。
元皇后寝宫暗门内的小佛堂中,奶嬷被关在这里已经三日了。那日之后,她再未开过口,元皇后也未再威逼利诱她,双方都在安静地等待,等待一个结果。
直至现在,门再次被打开。元皇后走了进来,今日是她的千秋宴,盛装的她脸上却不见喜色。
“高嬷嬷,三日已过,看来那小贱人是不会来了。这下我也没有办法了,我那无能的儿子想要那个皇位想疯了,他们选在我的千秋宴上将你送到皇上面前去,无论皇上信或不信,他的心神肯定会乱,这是个大好机会啊,连我都不得不佩服他们想出的法子!”
“高嬷嬷,本宫来此,是想告诉你,有些事有些话,你说与不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呵呵……正如我这可悲的一生,到了现在,也已没了任何意义!”
作者有话要说:
好激动,越来越接近尾声了!
第51章 叛乱(二)
奶嬷被李威的人带出了暗室,走之前,回首看了这个天乾最尊贵的女人最后一眼。
数日未开口说话,奶嬷的声音有些黯哑:“皇后娘娘,有句话你说错了。你这一生并非是没有意义的,只是你至始至终都不愿意放过你自己罢了。莲妃活着的时候,你跟一个活人过不去,莲妃死了,你便与一个死人较劲。你本应是全天下的女人都艳羡的存在,到头来活成了如今这幅可怜可恨的模样,能怪谁呢?”
元皇后一个怔忪,看着奶嬷被带走的背影,喃喃道:“我错了吗?不,我没错!我只是遇见了他,然后爱上了他,只是他不爱我,他不爱